那小妍只不安份，懒洋洋笑：“真想不到，这停云楼是金玉其外中看不中用的，都成朽木了。方夫人，我猜这座楼定是你造的，偷懒失修哦。幸好是藏明珠地方坏了，若是刘师和彭师兄比试的这边坏了，他们也不用打啦，就在楼下比接人，谁比文大更厉害些。”

那孩没一刻闲得住，在慧姨怀里呆不了多久，又蹦蹦走到层楼一边。――一排朱红栅栏，少了数，刚才随她一同坠下去。原是比武会试已完，犹有余韵，给一群尚未师的剑灵题，寻找隐藏明珠，是那孩率先找到。不承望藏珠之已损，她一靠近，人即随栏而下。

慧姨忙忙搂定，低笑：“怎么这样无礼，快谢谢文大救你。”

方珂兰正是清云主程事的，若论起“失修”的责任来，的确在她职责范围内，闻言脸微微一变。我望着慧姨，她突然间也是一滞，目光与方珂兰一即走，轻声：“小妍，少胡说。”

琬潜调地笑：“我哥接宗家生意，不曾加清云。但也还是经常住在园里，不用急，有的是见面机会。”

我满答应：“是，这个自然。”她欣地笑了，抬起着手杖的手，拍拍我的手背，我中又不觉一阵酸涩。

我跟着慧姨，注意到她用着一枝手杖，脚步虚浮。慧姨从无足疾，想来是我不在清云这十年中生的。我上前扶持，她转目微笑：“云儿，谢帮主为你回来，特地辟了一所院。不过今晚和我住，可以么？”

宴散随慧姨回冰衍院。一路上我扶着她，她笑：“那没什么，好几年了，我都习惯了。”

谢帮主不动声打破这稍显失常的局面：“锦云回园，武魁选，小妍找到明珠藏，无愧本年剑灵之。来来，为锦云洗尘，也给小妍压惊，我们下楼去。”

“一场虚惊，转忧作喜。”

我亦失神，有淡远的记忆，在心底最，蛰伏已久，此刻悄悄蠕动起来。饮尽杯中酒，问：“宗大哥想必很忙，没参加年底会武？”

女孩依在她怀中，睁着漆般的珠，毫不畏生的上下打量我：“文大？就是慧姨先前知你回来，兴得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稳，盼星星盼月亮一般的文锦云，文大？”

我对于这没来由的调笑，有措手不及，但笑不语。

慧姨和母亲并称“清云双璧”武功、才华，乃至容貌，无不傲称当世，她们是患难与共的知己，然而情迥然相异，母亲喜静，她喜笑闹，母亲安静得可以一整天不说话，两人在一，整天就只听见慧姨笑语…而现在，她也几乎是那样沉默着了。

是个顽丫，之前还在我怀里抖，这会偏又装作昏迷不醒。

唯一改变得厉害的只有慧姨。她那风采俨然，不期然添几分沧桑，当初她的笑容，和煦温犹如三月光，而今一样的笑颜，却已失去最初明艳灿烂的光华。

宗琬潜笑：“这杯一定要喝，这是我代我哥来敬你的。”她哥哥？宗质潜？刘玉虹也：“是啊，云儿，你还记得么？小时候就数你两个最要好，总是形影不离。――就跟今天的小妍和阿蓝似的。”阿蓝就是那个俊得如钻石闪亮的小男孩，他和小妍原来都是慧姨弟，小妍遇险之后，他便一直小心翼翼跟在她前后左右打转。闻此众人不由轰堂大笑。阿蓝涨红脸，又似乎有些喜，小妍则只顾与别人说话，众笑，她也不加理会。

我自母亲亡故离开清云，隔十年之久。十年的光我以为会改变很多，而其实没有，甚至连云姝相貌，被岁月辗过留下的痕迹都并不多。

我的心沉了沉。坠楼事件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偏生这小妍不知消停，死里逃生，却直把矛对准这清云园中的级人。

席间众人问个不停，都是些家常闲话，问我年来生活起居、琐碎详情，以及祖母所患何疾、几时故去等等，我一五一十如实回答。由文焕起，从小在一起玩耍的兄弟姊妹们上来敬酒，重新厮认，我已有三分醉意。刘玉虹叫她女儿琬潜再敬一杯，我辞：“真不能了。”

我笑了，慧姨也是笑，对着这个神气慵懒而又灵动的孩，有着无限溺：“小坏，只胡说八。一句话到你嘴里，必然变成十句来说。”

最初我

慧姨担心：“小妍，别在那边。”不由分说将她扯了回来“还嫌不足么？你给我好生呆着。”她摇笑：“不怕，就那几是废的，其它全是好的。”慧姨抱住她不语，脸上犹有受惊后如获至宝的不舍。我惊奇地转过一念：“她是谁？慧姨…慧姨可没有女儿啊？”若说是师徒，也不象，况且那女孩儿叫着“慧姨”却是清云十二姝中谁的后人，能令慧姨这般动情？

我近前，笑说：“我来看看。”往她腋下一拍“还不醒我就挠啦。”那孩怕，咯咯笑着从绫姨怀中蹿，扑向慧姨：“我不过累了，想要绫夫人多抱我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