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兄初来乍到，衙门中许多事务尚不熟悉，听闻西苑豹房已然建了有些时候，还未有完工之象，仁甫可知其中详情？”

好在此时店中正忙，窦妙善跑前忙后，将心中忧思冲淡了不少。“再上四个馒。”“您稍等。”窦妙善应了一声，端了空盘直奔店外间蒸笼所在。笼屉一揭开，气升腾弥漫，窦妙善挥动衣袖，将蒸汽散开，素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尝试着了屉上的白面馒，一个个蓬松煊，定是味。

“二叔好福气啊，姑娘勤快孝顺，还长得挑，将来再寻个好人家，您老后半辈就等着享福吧！”另一个酒客跟着打趣。“托诸位的福，真有那一天，我请大家畅饮三天。”窦二转圈打躬，与众酒客说笑。

“唉！”怅惘叹息声同时响起，二人相顾愕然，随即俱都尴尬一笑作为掩饰。“江南士林言及燕姬，常说彼等馋懒刁拙，依某看来，实在有失偏颇。”赵经咳一声，故作镇静。“天常兄说的不错，谁能想得，这市井之中，竟还藏有如此贞静清丽的北国佳人！”姜荣附和，意态连。

也不过旁敲侧击地提一声，这居中谋划，往来奔走么，又不知要多少人情世故…”姜荣呵呵一笑“小弟并非不通世情之人，兄长劳苦奔波，其中上下打，岂能再累兄破费，少时自有一份心意送至府上。”

“掌柜的，从哪里请来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伙计？”一个相熟酒客笑着相询。“哎呦，小本经营，哪请得起什么伙计，这是小女，多年一直在外…外边亲戚家，昨夜里才回来。”

姜荣一，随即笑：“情由小弟也不晓得，这事原本由御监的张公公与清的孙公公共，锦衣卫的丁大人只银及偶尔查账，如今孙公公监军神机营，便全由张公公一人主事，小弟其中不过些签发工役，代办匠料之类的小事。”

“小弟省得，今后共事少不得还要赵兄照拂，若有驱驰之，小弟义不容辞。”轿人抬人，对方既然吐了，姜荣也不介意惠而不费地说几句漂亮话。

窦姑娘了得发红的纤白玉指，速速捡了一盘馒，才要合上蒸屉，忽然心生警觉，侧目望去，只见旁边不远一个少年正直勾勾盯着笼屉里的馒猛吞。少年约十三四岁光景，风尘仆仆，衣衫虽然破旧。

“惠善，不许对客人无礼。”呵斥了女儿，窦二定定心神，躬笑：“李大爷，您是来喝酒的？”“少装糊涂，爷们是为什么来的，你还不清楚！”

“劳烦仁甫了。”赵经心满意足，有闲心打量起窗外景致来，忽然，他笑容一僵，目光仿佛被什么引住了，再也挪移不开。“天常兄？”见赵经面有异，姜荣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这转首一瞥的瞬间，他的神也沉溺其中，无法自。

“破土兴工，靡费民力，系匪轻，岂可全由内官掌控，我等既在其位，也当过问一二，为圣上分忧才是。”赵经漫不经心地说。姜荣暗中咬牙，狠狠心才：“赵兄说的是，小弟改日便设宴请兄长与张公公一叙。”

见父亲引人去了后面，妙善忧心忡忡，那人蛮横无礼，爹素来老实，可不要受人欺负才是。“店家，再添一壶酒。”有酒客喊。“哦，来了。”窦妙善急忙应声答应。

“爹？”来人皱皱眉“你老儿几时又冒这么大个闺女来？”对方言辞无礼，窦妙善柳眉竖起，冷声：“客官若是饮酒，敬请上座，至于我家有几人，似不关尊驾之事。”

“你我兄弟，谈这些便是外了，只要勠力同心，办好朝廷差遣，不负圣恩也就是了。”赵经角微勾，淡淡笑。

“扯得远了，吃酒吃酒。”赵经举杯。“天常兄请。”姜荣陪饮。杯觥错间，二人神思皆不由自主地向窗外飘去。＊＊＊窦家酒坊内已然开始上座，窦妙善店内店外帮着父亲张罗。

沿街的一间小酒肆旁，一名少女匆匆忙碌着，虽荆钗布裙，粉黛不施，却幽娴秀丽，姿尘，赵、姜二人盯着姑娘的窈窕姿，直到女转了酒肆，两人才失望地收回目光。

“哟，窦掌柜这般大方，是有什么喜事嘛？”店外又一个汉走了来。一见来人，窦二脸突变。“爹，您怎么啦？”见父亲面有异，窦妙善关切询问。

窦二担心让人晓得女儿舞枪，不好找婆家，随扯了个谎“本不想让她在外抛面，她却担心我这老忙不过来，非要帮忙，教诸位见笑。”

来人甚不客气。三番两次冲撞老父，窦妙善忍不住踏步上前，却被窦二一把拉住“爹要和人谈生意，前面你张罗着。”咱家这小本经营，有什么生意可谈？尽疑窦丛生，妙善还是轻轻，未敢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