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料听了丁寿赌气之言，刘瑾非但不恼，反莞尔：“朱宸濠若果真捺不住，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咱家乐见其成，燕、宁二宗恩怨纠结百年，也该到了结的时候啦…”

“可惜建文未纳其言，后太宗登基，执卓敬于狱，怜惜其才，虽招揽不得，亦不忍杀之，恰荣国公言：卓敬之策若得见用，圣上安有今日。遂动杀心，夷其三族。”

“此人是建文朝的侍郎，你不晓得也不奇怪。”刘瑾白了丁寿一，缓缓放下手掌。“这里又有他什么事？”丁寿不解，都一百多年前的人了，老太监怎么忽然起古来。

“怀利，杀心自起，咱家若只一味防着压着，宁王那里只会加倍谨慎小心，说不得还会暂息了不臣的念，反不如多加纵容，适时再推上一把，”刘瑾再次指了指院外那棺材，冷笑：“将杨斌提为方面大员，也是此意，骄则恣，恣则极，变生矣。”

拿了人家画，总得把事给办了，丁二自问这规矩还是拎得清的，当下将陈良遭遇述说了一遍。刘瑾听完后不置可否，只是“咱家知了。”

“咱家不是让你去罗织罪名，当年靖难，甚赖大宁诸军，宁王一脉功在社稷，天下人都看在里，不能给陛下招来刻薄寡恩的名声，”刘瑾忽地一叹。

陛下的旨意还不就是你的意思，丁寿暗翻了个白，劝说：“既然英庙当年之意也是为保全宗室，让宁府远离小人，咱又何必多此一举，宁王府使役至多不过奉迎诏赦、祭祀山川，凭着王府仪卫司校尉也尽够了。”

真啊，老太监分明是在在给宁王和播州挖坑啊，丁寿咂咂嘴“可是…不同朝廷对播州早有布局，那江西吴楚尾，宁王居于洪都要地，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一旦生变，江浙财赋重地岂不皆遭兵燹？”

令此党恶之辈近王左右，遂将其革除，如今宁王上表卫从缺人，陛下有旨原革护卫准回本府供役。”

丁寿没空理会老太监的伤悲秋，急声：“也正因此故，宁府一脉必然对太宗孙心存怨恚，如今这宁王不但勤于文事，还妄图恢复护卫，狼野心不可不察。”

丁寿顿时语，总不好说自己是被雷劈过来的，晓得那宁王定要造反吧，心这老太监不知又收了宁藩多少好，这般替他说话，没好气：“那咱们便走着瞧，看这位宁王爷会不会惹下！”

丁寿挢，衍和尚不愧形如病虎，是真够狠的“所以…永乐爷把这招用在了宁王上？”刘瑾嘴角微撇“你小如今明白了吧，只要署得当，封堵住他祸东南的路，咱家只怕他不反！”

刘瑾横了他一“你能想到的，太宗爷当年又岂会想不到，徙封之时，宁献王求苏州、钱塘之地，太宗皆不允，独将宁藩封在南昌，可知为何？”丁寿脑袋一晃，表示不知。

老太监似乎对江西那边也不放心啊，丁寿讶然：“公公既有此隐忧，那您何必还要恢复宁府护卫，这岂不是给他手中递刀么？”

“你可知卓敬其人？”“喔…”丁寿恍然大悟状“没听说过。”“找打。”刘瑾举掌作势。“您老别生气，小搜刮肚，真没想起这人来。”丁寿嬉笑脸。

悠然：“说句大不敬的，永乐爷当年对不住宁献王，功成之日，非但未如允诺的平分天下，反将之移藩南昌，提防，幸得宁献王也谙保之，移封后韬光养晦，研黄老，可怜长于军伍的一代贤王，最终只落得成为一个着书立说的大明奇士，呵呵，可悲！可叹！”

“小是觉得…”丁寿犹豫再三，迟疑：“宁王四招揽贤才，又请复护卫，恐别有所图。”刘瑾面一凝，沉声：“你有证据？”

“目前尚没有，不过只要公公想要，锦衣卫定能找得到。”反正那宁王注定也是要造反的，给他随便栽个赃扣上个谋逆帽，二爷一心理负担没有。

“当年建文削藩，卓敬呈以密疏，言太宗智虑绝，雄才大略，酷似太祖，北平之地形胜，士，谏言将太宗徙封南昌，万一有变，亦易控制，”刘瑾面上几分讥嘲之。

“自宁献王后，历代宁王皆是修文善书，好学博古，汇集一群文人雅士往还论，已是常态，至于南昌左卫，本就是宁府护卫，你凭甚说他心存反意？”刘瑾反诘。

“可小还是有糊涂…”“怎么？”刘瑾微讶，寿哥儿几时变成了榆木脑袋。“观公公方略，南赣各府及闽浙二省皆应是设布局之，府县卫所俱该善加笼络才是，怎地内府尚有人与其为难呢？”

刘瑾歪，目光愕然：“江西宁王可是曾得罪于你？”“那倒没有。”丁寿摇。“那你何以与他过不去？”刘瑾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