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从五千下营的军开始吧。”神机营中的五千下营俱是骑军，负责切近卫扈圣驾，也是明旨不得私役的禁军，先从他们开始旁的军卒也不敢说什么，福英安排完毕随即单骑营。＊＊＊

“福将军，小人们已然准备好了，还是照往常，各营将士五十人为一班，排队领取熟烧酒。”

张伟将指竖起，朝天上指了指“咱们有保国公罩着，还有公公在万岁爷面前说得上话，有什么可担心的，反正那银丁南山也收了的，你还怕他反咬咱们不成！”

而今您突然变了规矩，就是我们弟兄念着往日情不收分文，那些人若是开了盘，我们到底是应还是不应啊！”福英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忽地一捶大，狠狠咒骂了一声：“他娘的丁寿！”

一个布衣汉迎上去作揖笑。“程掌柜，京城里那么多生意不去打理，窝在这军营里和这群汉厮混，不嫌辱没了尊驾么？”福英怪气。

“你少说两句！”另一人对同伴厉声呵斥，随即换了一张笑脸宽福英“将军息怒，非是我们弟兄拿乔，也不是有意躲懒，实在是有不得已的难，以往我们兄弟只是个中人，成三破二，挣些个辛苦钱。

“是啊，两条的人是好找，可大人您当初寻到我们兄弟，还不是因为我们找的人风严实，绝不会给您老添事，何况…今日您这生意谈得急，怕也不那么好寻下家吧？”

福英拍座而起“你他娘的想趁机坑老？！”“小人不敢，只是这买卖接不了，您另请明吧。”那人并不示弱。

“小人可当不起，主家吩咐，小人唯有尽心去。”程澧欠笑。“军营里这些坯脾气暴躁，嘴上也刁，若是吃个什么不是来，可能要无端生事，程掌柜提前有个准备，别伤了自己。”福英角微微下垂，添了几分森。

“有个张罗的，吃不饱饭的穷鬼一抓一把，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有的是人去抢，别以为离了你们，老就不成！”福英鼓着睛怒。

一间藏在胡同的小酒馆中，福英与两个穿着绸袍的男争论不休。“白让你们占便宜，还敢跟老谈钱！”“大人您别生气啊，咱们以往合作顺畅，该什么日办什么事，事后分账，清楚明白，您这回突然变卦，我们弟兄张罗人手，总不能红白牙地光凭两片嘴吧！”一人耐心劝。

福英清楚自己这位上司，世代勋戚，从小锦衣玉，年纪轻轻便被推来独当一面，从没遭过社会毒打，想什么都比较单纯，说白了就是有缺心，你说得再多他也当你杞人忧天，脆不再废话，告辞退。

“既然没动账上银，他乐得大方就随他去吧，那些丘八们吃得利，也能少些闹饷的麻烦事。”张伟正端详把玩着新淘换来的一件古董玉，没心思心别的。

“哎呦，多谢将爷提醒，这些厨和酒都是从新开张的龙凤酒楼中调来，那买卖是丁家舅老爷开的，若是伤了店里的人，老爷怪罪下来，小的可承受不起啊。”程澧连连打躬拜谢。

才是真的，快快回营列队去，别把咱们给漏了！”这位是个实用主义。

“他脑本来就不正常，”张伟撇撇嘴，将玉放下，扭对福英：“听保国公和公公说，那丁南山为人四海豪，说白了就是穷大方，许是觉得才来神机营，想在下边军士中搏个好名声，哼，在那些丘八中名声好了有个鸟用，关键还得是上面…”

程澧后一个持着算盘的青袍男躬一礼“遵前次例，神机营将士每人一斤熟猪，一斤烧酒，还请将军将名册示下，也好人派放。”

“急个什么，神机营上万将士，想要逐一领取，可不是一天之内能派得完的。”福英冷哼。“将军说的是，那依将军的意思呢？”程澧笑问。

“你们这回要多少？”＊＊＊福英谈完即刻离开酒馆，余下的二人继续举杯对酌。“想着白使唤旁人，天下哪有这等便宜事！”“这回还真是便宜事，喝酒吃白拿钱，怕是祖师爷也想不到有这一天。”另一人抖落着手中银票，眉笑。

福英脸一变，笑：“丁大人考虑得真是周全啊。”“主家毕竟替皇爷爷掌着几万锦衣卫，虎不得。”程澧堆笑。

“爵爷，就是没从账上走银才事有蹊跷，千里官只为财，那丁寿白担了一个神机营的营号，不想着捞钱，竟然自个儿往里倒贴，这不是失心疯了吗！”福英百思不解。

与一众兴采烈的军士不同，有人对此事颇存疑虑。“又来犒劳了？”惠安伯张伟纳闷。“是，还是没从公中支取，他自己贴补的。”福英忧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