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拼了命取得人，还有验功御史那一关要过，这首级面目不清晰的不能算。被火轰烂了的不能算。有可能是杀良冒功的不能算。蒙古妇人和不长胡的男面貌分不清楚，还要扔到里鉴定一番，标准是什么‘男俯女仰’，草他小舅，谁定的鸟规矩！

被救者的财帛羊一半都是你的，如此重赏严惩，蒙古军士本不会给明军留下多少砍首级的机会，他们枪上的弯钩就是用来往回钩尸的，弘治年间十万大军，晃了几个月也才拿回十来个人。

“属下这条被砸断了，怕是一时难以为大人奔走效力。”郝凯说话牵着伤，疼得龇牙咧嘴。“别说一条，你二人就是成了缺手断脚的葫芦，今后也有本官照应。”丁寿狠狠挥动手臂。

“缇帅，那些百姓怎生置？”周尚文问，看着远方孤零零没有生气的黄土墩台，丁寿一摆手“去看看。”＊＊＊

让人将负伤二人抬走，丁寿向走来的萧离与周尚文颔首致意“萧兄，彦章兄…”听二人说了伤亡，己方人手损失近半，令丁寿没有想到的是快意堂的人伤亡最小，他倒不是满怀恶意的希望萧家人伤亡殆尽。

朝鲁面上肌不住动，本族中战兵虽少，却全都是草原骁勇健儿，否则他一个小帐中也不会选三十余名青甲士。

周尚文生生从边咬下一块血，什么运筹帷幄，什么预先布置，自己竟未料到这几百鞑虏中藏有数十名青甲士，害得将士们以血之躯冲开这一条路，都是自己失算之过…满腔怨恨在中翻。

最后都化成了一个字薄而：“杀！”“杀鞑，与弟兄们报仇！”余下的夜不收锐发一声虎吼，席卷而上。矮坡前的轰鸣声也引了其他人的注意，三面汇聚而来正与丁寿和快意堂搏杀的鞑们呆住了。

他们又将何去，大草原上弱，其他落必定急于瓜分本的人财，我等若是死于此地，家中失去羊财帛的孤弱妻小又该如何生存！走啊！不知何人发了一声狼嚎般的怪叫，坡上坡下的残余胡骑四散奔逃。收起铁胎弓的周尚文漠然下令：“杀光他们。”

“鞑急于追赶，也未细查验，才让我等捡了条命。”上裹着伤的于永还能勉站定。“活着便好，其他待伤养好了再说。”丁寿连连，宽两个手下。

踩着被血浸染后泥泞的黄土地，周尚文默不作声，半晌才：“伤亡如何？”原本兴采烈的申居敬顿时神黯淡“死了十六个，伤了七个，快意堂那里没了八个，丁大人的锦衣卫…几乎全折了…”周尚文重重一叹，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睁睁地望着族中最为勇猛骄傲的青甲士在汉儿面前丢刃弃甲，豕突狼奔，又一个个被后的轻骑追上，勾倒刺翻，人人皆畏惧之，这是懦弱的南朝兵么！谁说汉儿不敢战！

即便一些大鄂托克也不敢小瞧与他，可这些百中无一的锐青甲士，竟然不消片刻便在汉骑前损失殆尽，这如何是好！

＊＊＊相比周尚文的唏嘘，丁寿倒有几分庆幸，以为必死的郝凯和于永竟然都还活着“卑职命大，鞑那阵箭雨过来，本以为死定了，幸被于回回拉了一把，座下那匹成了刺猬，我俩却正被尸挡住。”躺在简易担架上的郝凯上大大小小七八创，挤着笑容说。

胡骑战心已丧，只顾发哀嚎惨叫，夺路奔逃，再无一暴凶悍，一个又一个地被雪亮锋刃砍落下，血飞溅…＊＊＊“此战杀虏足有四百余人，面目可辨的首级一百二十八个，另有缴获夷军若，将军，这可是大捷啊！”满血污的申居敬难掩心中兴奋，鞑首级从来难得，因蒙古军中也有严令，同伴阵亡者不抢回尸的以重罚，能抢回则可析亡者家产，若是抢回来的人没死，那就赚大了。

只是相比久经战阵的边军夜不收和个人武艺的锦衣卫，快意堂三十六骑竟然战步战样样通，实在匪夷所思。

，这如何抵挡！快走快走，这些汉儿又冲过来了，残余的青甲士们仓皇逃窜，夺路狂奔。

坡下快意堂等人也都各自骑上无主战，对着人疲乏，心胆俱丧的百余胡骑如杀宰犬般围追堵截，肆意杀戮。

朝鲁突然反应过来，纵冲着墩台方向奔去，那里还有弹压百姓的几十轻骑，可以护卫自己逃回草原，去他娘的南下牧，赶回家，回草原去，那些疯汉儿已冲着某家杀来了…

朝鲁大声疾呼，那些胡骑也都反应过来，来迎，见便要接应上自家队伍，未等朝鲁欣喜，一大力猛然由脖颈间，将他的硕躯直接掼落下，看着诺颜大人脖间透的镔铁箭镞，前来接应的胡骑瞬时惊呆，中贵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