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少川端坐在乌木靠椅上，一手轻抚着案上的一个金丝楠木百宝嵌官箱，面在烛光掩映下忽明忽暗。

“事不宜迟，你上就走，快快。”焦芳连声促。＊＊＊宾客散尽，韩文径直来到府中一间静室。刘健安坐品茗，见了韩文，笑：“客人都散了？”韩文，言又止。“贯有话直言无妨。”刘健气定神闲地说。

刘瑾站在堂中，抱臂听着丁寿禀述，不发一言。“督公，朝臣置我等于死地，要早图谋啊！”丁寿而今觉得受了天大委屈，他招谁惹谁了。

“白大哥，我为你煮了夜宵。”一翠绿薄烟纱的郭彩云手捧托盘盈盈而立，待要提起裙角迈步而时，忽听一声怒斥。

“我们觐见，求万岁主…”刘瑾摇打断“万岁爷还不知这事，别去添堵。”“那我们如何应对？要不找几位公公过来商量一番…”“此事不得张扬，以不变应万变，等着他们招。”刘瑾回到罗汉床上坐下，轻声嘱咐。

“希贤，此番大张旗鼓地约人署名，似乎孟狼了些。”韩文面带忧。“此话怎讲？”刘健庞眉略微抖动了下。“朝臣之中未必没有首尾两端者，若是将今夜之事透去，吾等岂不失了先机？”韩文皱着眉，很是不解“西涯与木斋皆是多谋之人，怎会有此下策？”

“看好这小。”刘瑾将茶盏放在炕桌上，吩咐。柳无三一声不吭，躬行礼，随即隐不见。刘瑾踞坐榻上，双手托着下，自言自语：“棋下到这一步，才算有了意思，刘老儿，千万别让咱家失望啊…”＊＊＊夜，东厂的一间小院内。东厂中人都明白一件事，东缉事厂内若有什么禁地，既不是刘公公的内堂，也不是谷公公的案牍库，更不是丘公公的刑房，而是永远云淡风轻的三铛的书房。

无非银结皇上，想让自己的大明生活过得多姿多彩些，怎么就跟过街老鼠似的人人喊打喊杀，最的就是那帮孙给自己定死罪的理由，有一项实事么，言之无，通篇废话，一论据都没有，靠！

铁不成钢地指责儿。

“你既不仁，休怪我不义。”白少川角勾抹起一丝冷笑，注视前的官箱，光又转柔和。贴取下一枚钥匙，要待打开箱上七巧锁时，忽听房门“吱呀”一声开启。“什么人？”白少川冷眸如电，轻喝。

想从老太监这里拿主意是没指望了，丁寿跺跺脚，向外走去。“司礼监撺掇皇后娘娘陪着太后到西山上香，仁寿你就不用去了。”刘瑾单手托起茶盏，拨开盖碗饮了一凉茶。

刘健哈哈大笑“贯说得不错，朝臣之中必有人通风报信，可那又如何？”“仗义执言乃是臣本分，我等有何逾规越矩之，此乃堂堂谋，何惧小人手段！”刘健抚髯笑，气度豪迈。

“图谋什么啊，人家照规矩上奏，咱家又能些什么？”刘瑾仰天打个哈哈，不以为意。

了一声。白少川忽然不言，只是凝视着郭彩云，将破云燕看得红染颊，心如小鹿撞，摆着裙，低首羞：“白大哥，你在看什么？”

“郭姑娘，回去找你的妹吧。”“什么？！”郭彩云霍地抬起螓首，乌溜溜的大睛蒙上了一层气“你要赶我走？”“近日有大事发生，凶险至极，怕会牵连于你。”

“此药猛烈，怕是辟毒起不得功效。”白少川自失一笑“非常之人须用非常之毒才能应付。”郭彩云似懂非懂，轻轻“唔”

后一声轻叹，郭彩云回首见是面带歉的白少川负手而立。“白大哥，”郭彩云扭飞快地将面上泪痕掉，起笑：“小妹适才无状，你不要怪罪。”“是白某无礼在先。”白少川迟疑了下，还是解释：“白某在调新药，怕伤了姑娘。”“白大哥不是给彩云服了辟毒么？”郭彩云好奇问。

丁寿顿了顿，随即快步而。“无三。”刘瑾轻声。一影悄无声息地现在廊下。

“去！”郭彩云错愕不解“白大哥，你…”“我让你去！”白少川厉声。“哗啦”一声，托盘坠地，郭彩云掩面奔去。对着院内圃，郭彩云抱膝蜷缩，滴滴珠泪不停由白皙无暇的面上落。

白少川也不与人讲什么规矩禁令，当几个不懂事的番和洒扫小厮碰过三铛的书房后，莫名其妙死于非命，这在东厂便成了人尽皆知的事情。书房不大，却净整洁，沿墙的大柜橱上摆着各类大小颜不一的瓶瓶罐罐，此外便只有一桌一椅。

“怕是打草惊蛇啊。”韩文还是犹疑不定。“老夫便是要引蛇。”刘健嗤笑“看鼠辈阉人能作何打算。”＊＊＊东厂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