綝拖着疲惫躯去浴室，我则准备饭菜，这晚天气闷，煮的都是以消暑为主，不消一会大功告成，我把碗筷准备妥当，下意识地朝浴室方向望去。

这几年里在姑丈家寄人篱下，每每遇上不愉快的事情，我总会抱怨爸把我不顾而去，但到了今天，才知綝原来是一直比我更孤零零，至少我还有个算是疼我的姑母。

本来以我家的经济，是可以申请帮补生活的综合援助计划，但綝持自己能够工作，不想这个年纪就成为社会负担。对此我是很明白的想法，从小开始她已经是个有原则的女人，亦因此令我更尊敬我的。

但请不要误会，在知我将要来港后綝早有准备，我俩睡的是上下隔的双层床，毫无半接，更遑论发生什么轨的事情。

后来经别人介绍，到了一所小卖店打工，老板本来不想请女孩，嫌她们没气力搬货，但因为知綝家乡的煎饼味很好，于是特地在小卖店前了一个位置卖煎饼，算是十分有商业脑。

“呼，今天死了，这天气都有那么多人吃煎饼。”回家后，綝伸着懒腰，我在旁边冷的喃喃自语：“他们不是想吃煎饼，是想吃掉你。”

为学生的我能够为这个家贡献的事不多，家务已经是唯一可以到的事。“也好，今天真的很累，要早睡。”

“綝，多来两份煎饼。”“好的！”正如綝所说，她学识不多，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开始的时候在一些超级市场当收银员。

“綝妹，什么时候跟我约会？我请你去吃晚饭。”“好啊，我喜吃煎饼，你多买两份，顺便来两客饮料，我们坐在这里一些吃。”看着那从不会得失客人的表情，我只能说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员，而綝亦是个尽职的伙计。

今天看到我弟弟长得这么大，兴都来不及了，还用你向我说对不起吗？”我很后悔刚才在冲动下说永远不来的话。綝等了今天多久，而我，亦等了今天多久。“…对不起……”＊＊＊

“嗯？阿天你说什么？”“没什么！你这么累，晚饭由我来吧，你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为了不成为綝的负担，从不久前开始我俩饭，初时綝不肯，但经不起我的持，最终只有接受下来。

“今天洗那么久啊？”小小的一个房，空间不多，在厅连浴室的声也听得清楚，而且因为门锁坏掉，又习惯了独居，洗澡时木门轻掩，可以说是毫不设防。

无论在什么地方，总会有一些看不起别人的人，你不能跟他们争论什么，也没法跟他们争论什么，只能垂下默不作声。

“在这里，没有知识是活不下去的，你在学校是会给同学取笑，但不用理会，好自已，读好书，将来才有前途。”

我发誓今天，也要跟綝一样。“程天，把这段读来，”“老师，这些我在家里没读过，不太会。”“是这样吗？不是说现在大陆的平很，可以上太空了吗？怎么连这简单的英语也不会？也不知学校政策怎么搞的，收这班生，把整个班的平均分都拉低了。”

我知有些歧视是改变不了，学后的半个月，因为广府话差劲，好几次在学校受到白，我都有想要放弃的冲动，可是每当下课后去到綝的小店，看到辛劳工作的大，那念便会立刻烟消云散。

“阿天，你来了吗？”然而无论多忙，每次见我，綝都会咧甜笑容。她谈不上是绝人，但总算是个漂亮女，间中有一些狂蜂狼蝶缠个不休，总有办法巧妙脱。

然后得到社会福利署的安排，我了附近的一所中学，因为学历问题，十七岁的年纪，只能勉读中四，我早有会遭受白的心理准备。为了不令綝失望，一切的冷言冷语，我都决心要承受下来。

就是这样，我和綝展开了两个人的同居生活。我知我的用词是有奇怪，哪有一家人会用同居来形容？由于只有一间小房，理所当然地我俩是弟同房。

“！”天时暑，每天来到，都会看到綝香汗淋漓，除了煎饼还要帮忙搬货收拾，可以说是忙过不停。

而每天对着的，就只有四面墙。我再也找不到话说，唯有垂下来，默默：“对不起，。”綝像是忍着泪，彷如回到从前般抚摸我的说：“傻瓜，弟一场说什么歉呢？

綝再三叮嘱我。当年因为父亲再婚，綝在这里只读了两年便没有继续升学，一直努力打工赚钱。几年间白话步不少，但少不免仍是被唤作大陆妹和乡下人等带有讥讽名称，可都一一捱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