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找个地方谈。”

“是。”

陆所长便继续往下说：“事实上，那超难数学题是由一份国外密电置换来的。当你解了那难题时，无异于破译了那份密电。而之前，你从未接过密码，这说明你有破译密电的天赋，奇才啊！”陆所长看了看陈家鹄，见他不语，又说：“所以事后不久，日本陆军情报门派人到学校要你为他们去服务，但遭到你的拒绝。是这样吗？”

“我要说不呢？”

“那你说吧，我听着。”

陈家鹄送完李政回来，即要上楼。所长见了连忙喊：“陈先生别走，你我终究是有过一面之，何必如此冷落我。我既然来了，总要谈一谈嘛。”

“你笑我，死人在笑你！”陆所长睛里透一束光亮，狠狠地瞪着他，脸上充满讥讽“你以为这样能骗得过我？你太小看我了，若论了解你，我超过你的父母。”

“想听吗？”

陆所长退开一步，轻蔑地

“说来话长。”

陆所长追几步，又凑上去说：“你为一代国士的后裔，如今国难当理当而，岂有置之不顾之理？”

陈家鹄突然刹步，伫然而立。

陈家鹄震惊了，以装糊涂掩盖内心的惊异“你说什么？什么机构？我没听清楚。”

“我笑你，情报目搞错情报了。”

陆所长说：“据我所知，炎武次二是日本最有名望的数学家，他都解决不了的难题，而你竟然毫不费事地将它解决了。”

所长劝他“走吧。我知，了门往右，走五分钟，有一片坟岗，我们去那里谈吧。死人是不需要我们负责的。”说着去，正好碰到惠和家燕洗完碗筷，在桌，便又相认了一番。客观地说，看惠温良、安静得甚至带儿羞怯的神情和举止，陆所长难以将她和一个间谍联系起来。但他上又告诫自己，不能以貌取人，俗话说不叫的狗最会咬人，一识得破的间谍又怎么能当间谍？

陈家鹄这才正看他，显然是被到位了。

“还没谈怎么知没什么好谈的。”

“我去兵也是抗日救国！”

“几年前你在早稻田大学读书时解过一超难数学题，是吗？”

“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您慢慢说。”

陈家鹄不屑地说：“据我所知，你们的都是偷摸狗的事，我又能为你们什么？”

陈家鹄看他一“说，往下说。”

陆所长却显得很冷静，笑眯眯地说：“如果是，说明您正如我所料，也正如你自己说的，你有一颗赤诚的中国心，报国心。”

陆所长跟上来，颇耐心和礼貌地说：“依我之见，一个英雄最怕的是没有对手，没有用武之地。你的才华正是我们民族解放事业急切需要的，我们那里正是你这样的英雄大展宏图之，我真的不知你为何如此固执己见？”

亲地扶着李政的肩径直向外走去。场面有僵，陈父为了打破尴尬，叫家鸿来给客人泡茶。闲谈中，陆所长知家鸿以前在南京邮政局工作，现在赋闲在家，就表示他乐意张罗一下，或许能帮个小忙。这一下赢得了陈父陈母和家鸿的好。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好吧。”陆所长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盯着陈家鹄，一字一句地说“我们需要你，请你去我们那儿工作。”

所长边走边颇为抒情地说：“这儿真好，死人听不见我们的话，听见了也不会说。我相信死人，不相信活人；我相信背叛，不相信忠诚；我相信谋，不相信情。有时候，我对自己的职业真是厌倦透了，可有什么用？除了死，没有解脱的途径…”陈家鹄不耐烦地打断他“你别闲扯了，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我可不想在这鬼地方待久了。”

陈家鹄瞪他一，率先了客厅。陆所长跟来，小声：“我们去外面谈吧，你知，我们这行的总是疑神疑鬼的。”陈家鹄反相讥，说：“哼，你连我的家人都不信任，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陆所长怎么会这么容易败下阵来，他答得更加漂亮“不瞒你说，我连自己都不信任。关键是，我要对你的家人负责，我在这儿待久了不好，鬼把我当成一个香饽饽，可能正在四找我呢。”

“不要说不负责任的话。”陆所长神凝重，气严厉“严格地说，你现在还无权知，但你恃才傲，自鸣得意，我不让你知恐怕也无法让你跟我走。实话告诉你，我不是什么情报的，我是对日无线电侦听机构黑室的主人，我们请你去是要你破译日军密码。”

“你真想知？”陆所长停下脚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说“死人听见了没关系，但你绝对不能跟任何一个活人说。”

“那对你来说是大材小用了，只有在我们那儿，你的才华才能得到充分发挥。”

“你就把我当个死人吧，知了也开不了。”

“破译密码？”陈家鹄目光炯炯地看着对方，继而又破颜而笑“你找错人了！我怎么会这个？闹了半天，居然是个天大的误会，哈哈哈…亏你还是个搞情报的，哈哈哈。”笑声比蝴蝶飞得还快。

陈家鹄不闻不顾，依旧疾步而走。

“这是一条死亡之路！毁灭之路！自杀之路！不归之路！你休想把我骗去！”陈家鹄突然暴如雷，像机关枪一样对陆所长大声嘶吼，连发不止。

“谈什么？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你知的还真不少。”陈家鹄冷笑。

“你看我了。”陈家鹄冷冷地说，然后抬腕看看手表“对不起，我有事先走了，请你自便。”说完下山。

“可惜了解的都是假情报。”

“想，说来听听。”

陈家鹄故作镇静“说啊，继续说，既然你知得那么多。”

陆所长说：“如果我们再谈下去，你会发现我知得更多，甚至有些不该知的我都了如指掌。”

正是盛夏时节，墓地里草长莺飞，蓊郁一片，蝴蝶翩翩舞，昆虫嗡嗡飞，嘉陵江的风越过无数屋脊，飒飒地来，在草丛间掀起哗哗的狼语，让人倍清舒服。所长和陈家鹄一前一后向墓地走。老孙保持一定距离，若即若离地跟着。

“难你破译国外密电也是假情报？”

陈家鹄觉得来者不善，而且一语击中了他几年前的旧伤，一无名火忽地从心底蹿上来，不觉提声音吼叫：“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这难题将早稻田大学里的所有数学教授都难倒了，包括你的导师炎武次二教授。”

陈家鹄一惊，脸上瞬息万变，但还是故作轻松地说：“什么国丑国、密电明电的，我没听说过。”

二

“抗日救国的大事，我相信你不会说不。”

“别装糊涂，”陆所长知，他需要用沉静的锐利去击败陈家鹄“我要你去破译鬼的密码。”轻声柔语，言简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