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非微笑招认说：“我已经扫过了。”

木兰说：“好了，我但愿你们永远在一块儿幸福快乐，那就好了。”

阿非承认说：“妹妹，你没说过。”

木兰这个少女监护人并不明，因为阿非大分时间都消磨在红玉的房间里。红玉开始显示成年女人的一些不坦白的特。在木兰的面前，红玉和阿非说话，竟而旁若无人，阿非的领带松了或歪了，就替他系好，满脸微笑望着他；在领带系好之后，她那雪白如藕的玉臂还在阿非的膛上停留一会儿。

阿非说：“我每次都听她的话，怎么还会吵架？”红玉说：“好没羞！”然后向木兰说：“每次吵嘴我若不让着他，他会更凶。他自己还不知呢！”

他没有说是哪一个女儿，素同也不敢问。

红玉啐了他一下儿。

这群无忧无虑的现代青年，是在六月底离开的北京。丽莲，还有另外每个人，都认为红玉和阿非的定婚，已经为期不远，所以自然就不去亲近他俩。一路之上，红玉一直活泼愉快。木兰对红玉负起监护的责任，和她睡一个房间。红玉不肯吃快车上的西餐，阿非则跑跑给她叫特别炒饭。她甚至叫阿非为她打开衣箱，给她拿衣裳，阿非也以这些亲密的伺候服侍为乐。

因为阿非的暑假也正好此时开始，父母就答应他和，红玉同去。素同先一个礼拜发，好准备婚礼。他妹妹素珍，因为学校放假前不能离开，就和姚家妹一同去，因为她们也是同学。莫愁懒得旅行，说她的孩太小，不胜途中的炎，并且立夫不久即将返回，所以没有同去。

木兰趁莲在民国六年婚礼之便，和丈夫往南方游历，以偿夙愿。素同的母亲住在上海，因为有病在，不能北上，所以决定婚礼在上海举行。因为曾先生怕不胜旅途和婚礼的劳顿，由桂陪同莲南下。荪亚请求代表父亲前去，木兰遂抓住机会一游上海杭州之胜。

曾先生喜之至，素同在婚前把他女儿带去玩儿，他毫不反对，他接受了现代的自由生活方式，绝不责难。他决定莲一毕业，就举行婚礼，在民国六年夏天。

在上年秋天，红玉疾病缠，辗转床榻约两个月之久，这样使阿非对她越发疼，自从那时起，红玉就辍学了。她的病，颇使人怀疑是肺病。这病使她特别不安，她越发急切于抓住人生不放，似乎是要把人生的甜幸福挤到最后的一滴而后已。这病使她多么羡慕人家的健康，也使她多愁善，见一叶飘零，随风室，便愁绪满怀，无以自解。她叫阿非到外面拾取最丽的秋叶，压在书中，放在床侧的桌上。她养成了一对自己，对她住的屋，特别细好挑病的习惯，无论如何，难以取悦。她还显对虫特别的恐惧，有时瓶里儿，是难免会带个小虫来的。她要伺候她的女仆必须穿新衣裳，她母亲也就放纵她，还有其他方面，无不尽量随其心意。今年天，比往年好得多，颇思返回童年的故里一行。到杭州一游，与阿非泛舟西湖上，以实现梦中的甜。

木兰问他们：“你们还吵架不？”

红玉说：“我跟你说过什么难听的话没有？”

木兰说：“你伺候四妹伺候得多好。你真是个小的闺中良伴，简直跟大哥仁一样，只是他的多情用错了地方儿。今天早晨你已经把窗台了三、四次。我看你不久要找把笤帚给她扫地了。”

曾先生自山东返回北京不久，因为在素同的手下，可以说是起死回生，心中非常激。一天，他又拿起他那由来已久大官的严肃态度，对素同说：“我要招你我的女婿。你救我一条命，我把我女儿嫁给你。”

素同心里以为必是莲，因为他曾经见过莲，也跟她说过话，觉得是个好偶，幸而正是莲。

阿非说：“天哪！每次争吵她都占上风，还说让着人家！”

阿非一听说要到南方去，他说也想去。这是红玉的主意，因为她想倘若他俩能去，那该十分有趣。这表兄妹两个人关在王府的家中久了，天天见面，来则满园，二人也满心意，使二人陶醉，青相，已至意情迷。阿非的母亲一心在想死后灵魂得救，又大分时间卧病在床，何曾留意这小儿女间情事。因为病喑不能言语，所求者多是的需要而已。奇怪的是，她怞烟则一如往常，烟袋的呼噜呼噜声，通烟的声音，这近似清楚的语言的声音，是她唯一能发的声音，因为她不能写字，没有人知她心里想的什么事。姚先生虽然认为红玉不是他儿最好的偶，但是因为红玉而慧，对她也颇为疼。而且，他也知，若给阿非另择偶，一定会使弱格冲动的红玉伤心而死，无异是雹碎红，霜凋夏绿。红玉的父母自然是极力促成这件婚事，因为阿非是姚家财产的继承人。所以这一对小情人无人约束，大可以放任自由。

陰谋已经公开，各叛离也已发动。蔡锷将军，装沉醉在青楼歌灯红酒绿的生活中，已经逃袁世凯的警戒监视，民国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在云南宣布起义。袁世凯一崩溃“二十一条”也随之失效。秘密起义之举，各地多有，即近在京畿，亦所不免，因此曾先生才急于暂时躲避。在次年夏天，袁世凯终被击败，陰谋成空，幻想破灭，旋即丧命。

素同说：“曾老伯，得和您府上结亲，真是在下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