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我这会儿正忙着哪。”

我，勉一笑，玛西便站起来。收音机放在床。离我们席地而坐之有约莫四、五步路。我吃不准她会开了收音机就回来呢，还是要等我过去。她看得我这份气劲儿吗？她可曾意识到我一片火的激情早已化作了云烟？

“别哄我啦。那个女的要是阿妮塔，那我就是克兰斯顿的红衣主教啦。”

“晚上十钟还在你那儿忙乎啊？得啦——别耍枪啦。还是对我从实招来吧。”

“哈！”我多了句嘴，开个玩笑，被菲尔一下抓住了把柄“你承认啦，果然是你那个她吧。哎，她喜你吗？”

“嗨，”我自己也很吃惊，话居然说得这样沉得住气“我们什么时候聚聚？”

“什么都没有吗？”

“你说谁呀，菲利普？”我故意冷冰冰回他一句。

“到你结婚那天吧，”菲利普说。

“这么说她心里已经装着你啦？她很你吗？”

“我知你忙。那我就不多打搅你了。我回给你写信，可你要是不回信给我我是不答应的。”

“你好。…是的，没错，是这个号码。…对。他在…你问我是谁？哎呀你问这个什么？”

要命，这电话是谁打来的，居然盘问起人家家里的客人来了？我站起来，铁板着脸一把抢过了电话。

的滋味究竟是喜还是悲。

我只觉得心有那么一滋味。

“啊——是菲尔。”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我来接好不好，奥利弗？”

“哦，是替我打杂的那个姑娘，”我说。

玛西正好就站在电话跟前。

“哎呀，谢上帝！”好一个虔诚的卡维累里，一提上帝那嗓门就像打雷。

我们就席地而坐，吃起晚饭来。我内心张，表面上却还是尽量装得很自在。我真担心我屋里这简陋的陈设，加上光混日的那一副邋遢相，会使我的客人禁不住怀念起她原先的生活来。

“有什么不好的？”

“让我听听QAR电台行不行？”她问。

“我也不知。”

“你好吗，菲尔？”我只作若无其事地问。

菲利普是从来不会细声细气说话的，所以他在电话里句句都是放开了嗓门直嚷的，我这屋里每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玛西听得也乐了。

对方先是没有作声，后来只听见一声：“恭喜你啦！”一个沙哑的嗓音开了腔。

“也许是你心上的哪个小丫丫呢，”她笑嘻嘻地说。

“我也真是多此一问。她哪能不喜你呢！看你这样的一表人才！如果她还需要听听介绍，就请她来听电话，我给她再鼓鼓劲。嗨——你请她来听哪。”

玛西-宾宁代尔在我那个小厨房里，不会装会，打算把煤气灶上火。

“我这里没有设备啊。”（詹尼的立声录放机我已经送掉了。）

“你太抬找了。哪会有这样的事。那你就听听看吧。”

“这也不错了，”她说着，还来轻轻了我的手。“能放些音乐听听吗？”

我把买来的熟菜好，取几罐啤酒，又倒了一杯橘。玛西在矮茶几上摆餐。

“喂？你是哪位？”

“我喜多一些样。”（不错，成的餐我们是有过一的。我怕景生情，凡是当初两用的东西我全都收起来了。）

他好像本没有听见，只顾一个劲儿问他的。

“就是她呀，就是你那个她呀，刚才接电话的那个妞儿呀。”

她耸耸肩膀，就拿起电话来听了。

“那她晚上十钟还在你家里什么？”

“她长得好看吗？”

“我说呢。怎么一样也没有成双对的。”

冷不防电话铃响了。

“你不拿人柴怎么得着啊，”我被煤气呛得咳嗽起来，赶把窗打开。“我给你看。”

“我说的是我的女秘书哪。阿妮塔你还记得吧——就是那个长着一发的。我经手了一个地方教育董事会的案，得让她替我些笔录。”

“对不起，朋友，”她也得尴尬极了。“到了你这儿我简直得手足无措了。”

“喂，她到底是还是矮？是胖还是瘦？是白还是黑？”

“你这些刀叉是哪儿买来的？”她问。

“噢，不是一买的。”

“只有收音机，我早上当闹钟用的。”

“什——么？”

“我也不知。”

“她黑得就像个黑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