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阅尽人间盛衰草

午后，我和文焕被召入静室。

静室是清云最为神秘的地方，也可以说，这儿是清云真正的权力中心。唯有掌握帮中最高机密之人方得踏入此地。

你帮起初只在小县城，是为维护当地商业纠纷而产生的一个地方xing势力帮会，展得却快，短短十数年势力扩张进入江南名城期颐。

一场豪赌，你得到了位于期颐城郊的连云岭，那几年亦是你最盛时期，财力势力极度扩张，不数年跃为离朝第一大帮，许多人才，如吕月颖、杨若华等原本都是别帮重要人wu，差不多全是在那期间归于你。清云园随之建造起来，僻静chu1建静室，专门用于帮中最高层人wu会晤、决议要事等，年复一年，有关静室的传说便在帮内众口相传，神圣而不可侵犯。

儿时，我曾因好奇问母亲，静室究竟是何许模样？

“你以为是什么样的呢？”她反问。

我把听来的告诉她：“在一个隐僻的山谷里，三面利用峭bi直接凿成，对外的一面，浇铸成铜bi铁墙。山腹里藏满暗qi，一般的人，走不进十丈以内就会被暗qishe1得犹如刺猬，即使侥幸闯过，房子里面机关更多，步步凶险，绝对有死无生。”

母亲莞而微笑：“那我在里面，岂非要时刻提心吊胆，万一它机关失控了怎么办？”

她的笑容，柔和明净，如秋月映澄沼。

那是六岁以前的记忆，六岁以后，我很少再看到她真正的huan颜。

任由无边思绪不受控制地hua过，跟随领路的迎枫，从东bu建筑群的后面，穿过山谷，继之一片树林，时密时疏，人迹稀少起来。

两旁是奇峰峭bi，？岩怪石，中间仅留一条供一人通过的夹dao。顺夹dao转了两个弯，面前豁然开朗，野hua杂树，空谷鸟踪绝。想不到，就这样突兀而平淡地步入了清云中枢。

一排水磨矮墙，围着依山而建的三楹砖房。清云园最神秘的地方，竟是个完全不起yan之所在。

彭文焕也是对静室充满好奇，一路走来跃跃yu试，颇为兴奋，及见此，不由愕然，伸手抓了抓脑袋。

还是有些与众不同的装置，门前悬着一枚约五寸来长的黑se铁簪，一tou浑圆，连着可供手握的柄。木门上钉着一块散八卦形铁片。迎枫拿起铁簪，在散八卦上连敲五下，三长两短，有不同的声音。

木门随之而开，一个满tou白的老妪立在门内，看着我dao：“两位请进。”

院落窄小干净，居中青石板路一尘不染。我和文焕踏上石径，shen后门扉关上，迎枫并没跟着进来。

老妪在前引路，她走在旁边布满苍苔之chu1，一夜雨雪之后，泥泞地hua，那老妪白tou盈然，躬腰驼背，行动迟滞，可不知怎样颤颤巍巍的迈chu一步，总是恰好离我们有两步之距，走在青苔泥地，半点足迹都未留下。

我暗起凛戒，此人我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过母亲或别人提起有这么一号人wu，其装束是最普通的仆妇打扮，可是单从走路的轻如狸猫、片叶不惊来看，其武功在清云园内只怕屈指可数。

那老妪走到静室门口，方才转shen：“姑娘们在里面等候，两位请进吧。”她还是an照从前习惯，称谢帮主她们为“姑娘”可见是清云的老人。

房中有六人，谢刘而外，尚有许绫颜、方珂兰、赵雪萍，和杨若华。

那白老妪下去不久，又托盘献茶上来，到我面前，抬了抬tou，我一惊，那双yan睛，透过混沌的外观，光芒一xie即逝，锐利shen邃得惊人。谢帮主dao：“juhua，没你的事了，下去罢。”

我猝不及防，骇然低呼：“juhua？！”

那老妪又看我一yan，屈膝为礼，悄没声息退了chu去。

“云儿，不错，她就是juhua，三姐旧婢。”许绫颜柔声解释，同时安抚我震惊的情绪“你孩提间她还曾抱过你。她为清云办事，一去经年，回来以后，三姐她…juhua就在静室住下，不见外人。”

juhua是母亲婢女，传有异禀，武功极高，对母亲忠心耿耿，后来不知因何故，消失不见。母亲常自提起她时，还略带怅惘。――只是听母亲言dao，juhua比她仅长一两岁，怎会如此老态龙钟？tou或可因故转白，但满脸皱纹如风干橘pi，腰佝背偻，那是七老八十的老年人才特有的ti态特征。

谢红菁无意与我讨论这细枝末节，她双目炯炯向我看来，dao：“云儿，你可知dao我为何将你和文焕召入静室？”

“想是为了年后上京之故。”

“正是。我本来想着，时将年尾，大家不用太cao2心，安安乐乐地过完了年再说。没料到昨天冰衍院生了那样的事，我一天不加说明，想是你一天疑惑在心，反而过不了个安心年了。”

文焕cha口dao：“冰衍院生了什么事？我可也是是等急了，上京的日子，到今天我还不知dao，成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