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能用三千多寇击败杨善会的悍匪，冯孝慈一直非常重视。所以不停地打断周文的叙述，问他一些相关细节。而周文因为看到了报仇的希望，也耐着，仔细地解答对方的疑问。在没有必要撒谎的地方，绝对不撒谎。甚至关于两家结仇的经过，也没有完全将责任推到程名振上，而是主动承认仇恨起源于一场“误会”

一抹喜悦立刻上周文的眉梢，他后退数步，长揖及地“卑职将言无不尽！如能报得家仇，卑职这辈纵使为为婢，也要报答老将军的恩德！”

注1：即宋代的泊梁山。在隋唐，此地临近野泽和济，是个有名的土匪窝。

除了夹杂了烈的恨意外，在他的话中，对程名振的相关情况描述得相当确。包括程名振于大隋将门，武艺，通兵法。以及程名振造反后被女土匪杜鹃看上，不顾廉耻了对方的上门女婿等私密之事。

“嗯！此贼行事倒也脆！”也不知冯孝慈到底对周文的话听去多少，反正得来的结论与周文期待的方向甚大。“你对他了解得多么？我说的是他过去的习惯、喜好，以及领兵时间长短、战绩？你若想报仇，必须先到知己知彼！”

“笑谈！”冯孝慈断然摇“老夫剿灭群贼，乃为社稷苍生。向你询问贼情，也是为了了解对手。至于你的家仇，将来抓到程贼，你尽去报！老夫不拦阻便是，你也不用记得老夫什么恩情！”

“老将军教训的极是！”周文再度躬抱拳“卑职逃得生天后，一直寻觅报仇的机会。所以对此贼的一举一动都非常关注。包括他造反之前的一些行为，都打听得非常清楚！”

又碰了一个钉，周文浑上下青烟直冒。但他仅仅是个郡兵校尉，官职照着右武侯将军差着十万八千里。而家中在朝廷里的那些人脉，好像也都不太用。反正自从周家事后，以前往密切的那些达官显贵就突然都冷了脸。周文左一封，又一封去了近百封信，居然没得到任何回应。

没本钱跟右武侯将军，红着睛的周文只能起告辞。刚刚将牙龈上咬来的血沫吞下肚，又听见老匹夫冯孝慈在背后喃喃自语：“此事好蹊跷！这些匪首都奔鹿泽去甚？莫非最近那里有什么大事？”

这相对平和的态度，显然比先前那仇恨满怀的态度更令冯孝慈赞赏。老将军仔细问完了自己所关心的一切，然后将话题又转回军情上来，拍了拍手中的密报，笑着鼓励“你得很尽职，我今晚会仔细将这几份情报看一遍。你先回去休息吧，张郡守那边，我会派人去给你请功！”

冯孝慈正迫切了解对手，听周文如此一说，立刻了兴趣。向边不远的胡凳指了指，和颜悦地命令“你坐下说吧，关于程贼的事情，把你知的都说给老夫听听！”

“哦？”冯孝慈轻轻扬眉“姓程的能有这么大面？”

如同抓到一救命稻草，周文立刻将扭了回来，向冯孝慈拱了拱手，大声说：“禀将军，卑职知他们去什么？姓程的恶匪与姓杜的女贼即将成婚，张金称广发绿林帖，请寇们前去观礼！”

“他最近频频击得手，令鹿泽群贼声势暴涨。张金称恰好借着给他摆婚宴的机会，向各路蟊贼示威！”周文了，咬牙切齿地补充。

婚宴，姓程的居然还想风风光光地娶老婆。***，如果不让婚礼变成一场葬礼，周家的孙就不姓周！

“军务之事，周校尉不必劳！”冯孝慈摆了摆手，不冷不地拒绝了周文的提议。涉及到上万弟兄安危的战斗，他可不想没任何准备就贸然展开。鹿泽附近地形复杂，下又到了秋汛来临之时，万一被对方引陷阱的话，自己的一世英名和朝廷的颜面就都要毁在那里。

一番言语没拍到正地方，碰了一鼻灰的周文也不气馁。讪讪笑着坐好，将程名振如何“混”官府当上了校尉，如何“假冒”英雄城为民请命，事后如何消失了半年多，然后回来如何勾结他在县衙里的死党王二、段清等贼，卖馆陶的劣迹综合起来说了一遍。

被冯孝慈盯得极不自在，校尉周文浑上下的肌都开始绷。“细节，卑职已经向张郡守禀告过。那程贼造反之前，曾经过馆陶县的兵曹。陷贼人之手后，因为贪生怕死，所以才投降了张金称，并主动潜回馆陶县来替贼人内应。拙荆恰好是此贼的表妹，程贼素来垂涎其姿，不忍令其伤心。所以城破后才故作大度，独独放了卑职一！”

“老将军！”发觉冯孝慈没有立刻兵的打算，周文的心情顿时又急躁了起来，腾地站起，抱拳施礼。“如果让贼人有了时间在鹿泽中整合，日后必然更加难以剿灭。趁着他们立足未稳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