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你！”杜鹃顺回应，然后微微一愣，目光陡然变得明亮。但很快，她的神又平静了下来。尽浑上下已经被血染红，前的程名振依旧与周围的弟兄们格格不。他的脊背始终得像松树一样直，且孤独。

县城彻底安全了，他却觉不到半喜悦。半夜时那场厮杀，他不知有多少官兵死在自己的手里。若论单个人制造的死伤，恐怕张金称麾下无一名土匪的战绩如他大。想到这些，他心里就非常不舒服，仿佛自己已经变成土匪的一员，愧对程家的列祖列宗。可如果当时他不挥刀拼命，恐怕脑袋早已经不在自己的脖上了。那样，甭指望馆陶县的人事后会而为他鸣冤叫屈。县令大人格就是如此，在城议和之前，程名振已经将其看了个通透。

“你确定！”张金称迅速回过，盯着程名震的睛追问。

张金称的脸上陡然一寒，对程名振怒目而视。弟兄们队形散，衣冠不整，他知。但这窘迫情况还不是前的少年造成的？如果不是他用谎言欺骗自己，十几万弟兄怎会受到官军的偷袭？

两个人互相看了看，再无话说。默默地又走了半里多，哗哗的声挡住了大伙的去路。几名机灵的喽啰兵搬起石向河心丢去“扑通”石溅起了一个沉闷的泡，转瞬沉得无影无踪。

“别人不注意时我放你走！”看到程名振不停地回张望，杜鹃叹了气，低声允诺。

张金称悚然动容，狠狠地剜了一程名振，然后回大声怒喝“各营领下去整队！有不服从号令者，立刻给老扔河里去，省得死在官兵手里，连个囫囵尸首都捞不到！”

“向南走，五里外的刘家庄附近有一段河很窄，上面有座木板和缆绳搭建的桥！”赶在众人将绝望发在自己上之前，程名振大声建议。上次张金称的队伍攻陷平恩，他就是从那里逃到运河东岸的。这回，他要原路返回去，后带着当日的寇仇。

“去哪？”程名振咧嘴苦笑。一旦官军中的士卒认来，自己会有活路么？要回，也得风声冷了之后才能回，在此之前，恐怕匪窝是自己唯一的容之。

众目答应一声，快速分散逃命的队伍，整理军容。杨公卿和王当仁麾下的弟兄虽然不情愿，为了活命，也不得不在了张金称的队伍间。整支大军沿着运河畔的泥地转向南，一边前，一边排前后顺序。

“确定！”程名振犹豫了一下，大声回应。“不过大当家在过河前，必须先整理好队伍。否则大伙一挤，肯定一块儿完！”

“如果有秩序的渡河，可能绝大分人都能抢在官军追来之前逃离生天！”程名振将偏了偏，不与张金称的目光相对。已经看了太多的血，他不想更多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哪怕这些人都是十恶不赦的盗匪。

运河刚修了没几年，河床里还没多少淤泥。倘若大队人选择泅渡而过的话，肯定会有不少弟兄淹死在中途。如果赶制浮桥，恐怕没等浮桥建好，官兵的大队已经追了过来。经过小半夜的逃亡，喽啰们已经被磨光了最后一儿士气。随便千十号官兵冲上前，就可将这两万余人全歼于运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