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走后，桂英仍然同男女亲兵们立山，向着战场-望。她还不晓得田见秀和杰在阵前的见面情形，只是猜到派贺金龙去这着棋走得不错，不由得从她的带着征尘的脸颊上绽开来一朵微笑。她望望骑回到她边的小来亨，叹气说：

“唉，孩，打仗不光要斗勇，也得斗智啊！”当正面战场上厮杀得难解难分的时候，贺人龙也派手下的两员猛将，一个叫周国卿、一个叫董学礼的向田见秀的阵地猛攻，都被田的手下偏将张世杰和刘希尧杀退。但是田见秀因曹变蛟率领着五千人正在猛攻阵线的中央，情势十分危急，他不得不暗暗地一半人去支援李过，所以在右翼采取守势，禁止将士们向敌人追赶太远。周国卿和董学礼第二次攻来时，田见秀本不战，只命令将士们凭险呐喊，用火炮、弓弩向官兵，使官兵不敢接近。周国卿和董学礼只好后退，一面飞报贺人龙，一面派偏将贺国英骂阵，想激怒田见秀来决战。

“好吧，机不可失。我在这里等着，看你到成功。”

摇，连着劈死两个敌将，又一剑穿了一个敌人的膛，杀开一个缺，冲了官兵阵内，他的骑兵虽然已经死伤了三四百人，但是一旦胜利到来，这一支人就变成了一个非常可怕的、不可抗拒的伟大力量。官兵方面有组织和有秩序的退却终止了，跟着是一片混，争着逃命，互相践踏。左光先连斩了几个士兵，仍然制止不住全线崩溃的可怕局面，只好不再手下将士们的命如何，也无暇考虑名将威信、皇帝问罪等等问题，带着几十名亲兵落荒而逃。

“万人敌，今日你好别阵，要阵得多加小心。田见秀左右有几个目不是好对付的，你不一定是他们的对

“这边战场上是怎么回事儿？”

刘宗因为不知后队杀得怎样，亲自率领三百骑兵前来增援，等他奔到老营时，听说左翼已经大胜，便让队伍停住，策奔上小山，亲自观看。他看见左翼的战斗确实已经结束，空的看不见人和旗帜活动；正面战场被较的丘陵遮住，什么也看不见，但听见呐喊声和鼓声仍在继续，使他到奇怪的是右翼，从旗帜的颜上，他看来是田见秀对付贺人龙，但是既没有喊杀声，也没有战鼓声，似乎官兵在缓缓后退，而我方跟着前，并不猛追猛打。他向夫人问：

贺国英是贺人龙的族侄，只有二十一岁，生得材魁梧，满脸横，眉像两把帚一样。他起小在村中就是个顽孩，打起架来天不怕地不怕，拼命猛打，非把别的孩打败不肯住手。长大以后，因为他气力大，又会武艺，跟着贺人龙一名亲兵。不到两三年工夫，他就因屡立战功，升为都司。他在当顽孩的时候替自己起了个绰号叫万人敌，在本村和邻村很快地叫开了。来到军中以后，他的这个绰号也带了来，本名反而不响。甚至贺人龙也很少呼他本名。一遇到需要骂阵或冲锋时，贺人龙常常把他叫到面前，亲切地拍拍他的肩膀，骂：“万人敌，好小，妈的x，用着你啦，上吧！”或者亲自倒一大碗酒，说：“来，喝下去这碗酒，好生去亮亮你娃的本领，别给我丢人回来。”万人敌受此鼓励，倍加勇猛。如今周国卿正没办法，恰好贺人龙把他派来。周国卿大为兴，先激他一下：

万人敌着酒气说：”，我压儿不把他们放在角！别说是他

“谢天谢地，又打胜了！”她转过来，望着来亨说：“亨，快下山去，给老营报信，给你妈报信，咱们在左边战场上已经得胜啦！”

夫人立在小山上，看着看着，忽然看见左翼战线上官兵的旗帜混起来，有的倒下，有的奔逃，随即又看见闯王的大旗在向前追赶。虽然距离很远，她看不清旗上的“闯”字，但是那白缨和银枪尖却在太下闪着白光，原来太是惨淡无光的，似乎山山岗岗、枯草寒林，到都染着凄凉的黄，如今突然全变了，太是艳的，而大地呈现着鲜明的彩。她的心突然从半山中落下来，不自觉地喃喃说：

“曹变蛟也在后退了。闯王已经从左边杀过去，我再同田副爷①从右边杀过去，把他地收拾一顿。”

刘宗心中明白，不觉笑了一下。他又向正面战场上听了听，说：

①田副爷－－田见秀的绰号。

闯王挥兵追杀了两三里路，停止再追，赶快把他的骑兵集合。收兵的锣声刚住，突然从丘陵间像旋风一样卷过来一队骑兵，来到他的面前，他才知是双喜带着孩儿兵，而不是刘宗派来的人。看见双喜已经是这样善于用兵，孩们是这样勇敢善战，而他们来得又恰是时候，他说不有多么兴。尽他曾经命令双喜和孩儿兵都不要离开老营，但是他不能再责备他们。他匆匆检一下人数，问明白孩儿兵的伤亡极轻，然后排好队形，带着大家向曹变蛟的侧翼杀去。

“刚才开始的那一阵，杀得可哩，后来就松了。”夫人笑了一下，又说：“闯王把贺金龙派到玉峰那里去，也许这一个计策使着了。”

激动和喜悦的泪充满了她的眶，在大角动着，差儿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