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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这无言的静寂中,正有着无限的悲痛,也有着无限的欢喜。
突见铁娃亦自跃窗而出,果呆地木立在雨中。
宝玉瞧见了他,忍不住道:“你这是作什么?”
铣娃咧嘴笑道:“没有什么,大哥喜欢淋雨,我也只好陪着。”
他的确不会说话,但这简简单单两句话,却已不知给了宝玉多少温暖,他不必再说什么话,宝玉已知道今后无论自己遭遇到什么苦难,至少有一人是始终站在自己身旁的,就像此刻站任这断肠的雨丝中一样。
他无言地拍了拍铣娃的坚实的手臂,强笑道:“你瞧找都忘了请李大叔进去”
他也忘了李英虹背上还有个身负重伤的铁温侯。
等到李英虹将铁温侯放到床上,方宝玉心中更似被刀割般痛苦——这昔日本是铣打般的汉子,如今已是形销骨立。
他左臂虽已接上,但右臂却已齐根断去,他胸膛虽仍在微徽起伏,但却已是奄奄一息,气若游丝。
李英虹惨然流泪道:“自天风塘一败之盾,我等新旧仇家,惧都乘机而来,七年来我等实无一日稍能安生!”
若非悲惨已极,英雄怎会落泪?
李英虹垂首接道:“兵败如山倒,我辈武人,委实败不得的,那一场大败,实已销尽了我等豪气,何况…何况…”
他沉痛地瞧了铁温侯一眼,道:“何况他已形如废人…七年来我等十战九败,你战大叔一去无踪,只剩下我与他…直到今日…直到今后他也身中仇家三掌,在这阴毒的掌力下,他眼见也…也是活不成了。”
宝玉突然大喝道:“铁大叔绝不会死的!”
李英虹变色道:“莫非你的内功已能疗治他的掌伤?”
宝玉领首道:“正是。”李英虹骇笑道:“但…但他身中如此阴毒的掌力,气脉已将断,你若出手救他,自己说不定会受到极大的损害,你…”宝玉惨然一笑,道:“这个大叔不说,我也知道,但昔日铁大叔拼了性命救我,我今日纵然拼了性命救他,也是应当的,何况只是区区内力损伤而已。”
说到这里,他突然抱起铁温侯的身子,掠向门外。
铁娃大惊道:“大哥,你…你要干什么?”
宝玉头也不回,口中道:“若有人问起,就说我已为铁大叔疗伤去了,明日清晨便可回来…”等到铁娃追将出去,哪里还追得上他?
莫不屈、万子良等人回到客栈,已瞧不见宝儿,只见铁娃愁眉苦脸地站着发楞,李英虹黯然垂首无语。
公孙不智大骇道:“宝儿哪里去了?”
铁娃结结巴巴将经过说了,莫不屈顿足道:“叫你看着他,你…你…”牛铁娃苦着脸道:“大哥要走,铁娃既拦不住,也追不上.。
金不畏霍然站起,道:“咱们去找他!”
公孙不智长叹着摇了摇头,道:“不必找了。”
金不畏着急道:“为何不必找,要救伤,也不必他出手,咱们也能救的,但是他…他今夜怎能为别人救伤?”
公孙不智满面沉痛,缓缓道:“他必是知道铁大叔伤势沉重,别人无法救得,才自己出手,他必也知道我等必将拦阻于他,是以便悄悄去了…这一切他必定早巳下了决心,才如此做法,我等纵然寻着他,也是无用的。”
金不畏“扑”地跌坐在床上,再也无法站起,金祖林顿足,杨不怒捶墙,魏不贪仰首发呆,西门不弱绕室而走。
李英虹动容道:“瞧各位如此,莫非…”
莫不屈沉声道:“宝儿明晨便有大战当前,这一战实是关系他一生成败,他今日若是损耗内力,只怕…”
他话未说完,李英虹早已面色惨变,颤声道:“如此说来,我…我岂非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