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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liushui(2/4)

“别谢我,谢你自己吧,一定是你自己不想死,才能活下来的。”那女说话极快,声音又冷冰冰的,语气之中,似乎总着一些讥诮,想来,定是个颇不好相的人

于是云舒怀果然便活了下来。他烧伤极重,不仅肌肤尽落,就连肌、骨骼、内脏也多被伤及。那女先用大黄、栀、穿山甲、地榆、冰片等药熬制药膏敷于他周,几日后又用象粉、当归、生血余、生板、生石膏、生甘石、黄白蜡、香油等熬成生肌膏加以涂抹,再用、羊腹加以覆盖。过了一月有余,云舒怀周焦痂尽落,这条命,才算是保住了。

“呵……谢……”

“呵……我……活……”

三年来,云舒怀给这疫病折磨得生不如死,一方面固然是因为麻风本难耐,但是更为重要的,却是因为怕将恶疾传染给别人而寝难安。如今这病竟然莫名地好了。虽然上的烧伤仍然让人目惊心,但是能放心让黎青照顾自己,能有一个人时时陪在边说话,对于云舒怀来讲,这样的日真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神仙生活了。

只是凡事有得必有失。云舒怀既然能误打误撞烧掉周麻风,他的烧伤也就自然轻不了。那场大火的恶果终于一展现在面前:原先明察秋毫的一双亮,几乎被完全烧瞎,如今便只剩一只左、在正午时分才能看到一儿暗影;周肌肤都已给化掉,再不能重生,没了肌肤孔,不能汗散,只要稍微运动,得吓人;双脚脚趾俱已截掉,双手上也只剩五手指;没了耳朵、鼻,就连双也萎缩得完全包不住上下牙床;虽然还能说话,但在开前,却必须要“呵”上几声,才能让残破的咽透气发声。

面对云舒怀的绝望失落,黎青却丝毫不以为然:“堂堂男汉看重的应该是所作所为,是否仰不愧天,俯不惭地。至于容貌丑,不过是相而已,甚。昔日齐国晏婴,五短材也能拜相;司迁残躯著《史记》

那女哼了一声,似是在笑:“啊,是真的醒了!”

云舒怀每天无法睡,有时那女便和他聊天解闷。原来她名唤黎青,怀祖传医术。日前路过红山,在一片废墟中发现了已烧得半熟的云舒怀。

其时木屋灰烬已然尽冷,黎青之所以能在黑灰中看到焦黑的云舒怀,是因为当时废墟中的灰烬甚是奇怪:以云舒怀蜷曲的为中心,黑灰炭粒向四面八方散开,留下一清晰的痕迹。便如云舒怀的是个风狂风,将周围的灰烬都开了。

那女:“是啊,你还活着!真没见过你这么命大的人!谁能想到,烧得那样彻底的火场里,居然还能有活人。嘿嘿,难得。”

云舒怀那时听了,只当黎青在说笑。黎青倒也不持,只是对他照顾得更细了。如此这般,他终于渐渐好了,剧痛、奇陆续退去,这让他终于睡了第一场好觉,吃了第一顿饱饭。折磨消退,他里的乖戾也自然淡了。虽然经历了一场地狱般的煎熬,但是想到自己在偌大一场火灾中不逃不躲,居然还没命赴黄泉,倒也真称得上意外之喜了!

这一个月中,云舒怀直觉生不如死。初时是疼,烧伤的火毒侵,疼得他冒金星,后来上结痂,却变成铺天盖地的。这令他分外怀念昔日的疼痛,与明明白白的疼相比,这如万千蚂蚁啮心的竟更令人难忍。云舒怀几乎咬断了自己的

他在生死边缘辗转,那女竟始终不眠不休陪着他。云舒怀烧伤厉害,开始时上不停渗淡黄,那女便不停为他换洗下被褥,涂抹治伤药膏。云舒怀这时便如剥了壳的牡蛎,上肌肤稍加碰,便疼得死去活来,那女下手便极轻极快,如此反复不停,她竟一丝不苟,没有丝毫急躁。到后来云舒怀遍黑痂,得心智失控,迁怒旁人,也不顾她是女,不择轻重,痛骂侮辱。她却也毫无怨言,只是冷笑听着,始终不离不弃,照顾云舒怀日渐好转。

这一伤,便躺了半年。半年后,云舒怀摇摇晃晃立住,打量铜镜里的自己:他全无力,必须屈膝驼背、斜肩侧颈,方能稳住形;他周骨都已在大火中完全扭曲,原本玉树临风的七尺汉,如今踮起脚来也不到五尺;而那张原本俊秀的面孔……镜前的他,便如一柄利剑熔化在炼炉中,销了锋刃,毁了形状。

一喜之后还有二喜。初时云舒怀还担心自己的麻风传染给黎青,曾再三让她快快离开。谁知几天下来,黎青未走,云舒怀上的麻风却大有好转。先是原来的烂疮彻底溃烂,待黎青给他剔去腐后,那伤竟和其他烧伤一样,迅速结痂愈合。真没想到,经此一难,他上的麻风竟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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