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地一声，听到什么簌簌响着，落到脚边。师傅的声音里面有动气时候才有的寒意，让每个弟惴惴："华璎，师傅向来以为你心静如，但是华嫦在你房里找到了什么？——玉豀生诗集！你每日挑灯，原来读的就是这些么？"

或许是从小在这个与世隔绝的观中长大，大师的脾气变得有些琢磨不透，师妹们往往要受些莫名其妙的气，然而华清为人事公允决断，有胆有担当，甚至有时师妹们错了事，在严厉的师傅面前主动担下责任的还是她。

"你要敢再捡起那本书，我就斩断你的手！"师傅方才还温和的语气，陡然间因为弟动了凡心而变得冷厉，"李义山那些东西，只有一句是好的，你给我记住了——心莫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所以，虽然年纪并不大，但是照门先后排序，华清依旧是所有人的大师。

只有大师，正准备起跟上师傅，仿佛听见了她这一句自语，回瞥了她一，那目光居然极度的复杂——不同于平日的冷淡与敌视。

师傅的声音很轻柔，带着怜与赞赏——华璎心里微微一松，然而转瞬，便听得师傅的声音冷了下去："但是，华璎，你既已家修，如何能够再心有凡念？"

华璎正这样想着，忽然听见大师轻轻叹了气："才三十五…已经显得比年龄苍老了吧？我们、我们将来都会这样，二妹，你也是。"

她一震，脸瞬间雪白——大师、大师毕竟将她的事情都说了去么？

厉冷肃的师傅平日里最痛恨的便是心不、凡思缠绕的弟。

她蓦然一惊，抬看了一师傅。

"华清，华嫦，你们跟我天心阁来！"静冥的目光从二弟清丽的脸上转过，却不问什么，反而对着大弟吩咐了一声，径自转回去，素衣白袜，白玉拂尘在晨风中飘飘，竟然有一世外仙的气息。

华璎门也算早了，是静冥师傅收的第二个徒弟，然而或许因为她在武学上的天分实在是惊人，与大师形成了极大的反差——所以很自然的，华清从来不喜她。顺带着，很多受了大师恩惠的师妹们也视她为陌路。

那一本脆黄的书落到她雪白的长袍下，书页微微掀开，正翻到昨日读过的那一页《雨》。华璎的手一颤，下意识的想捡起来，然而慑于师傅盛怒，温顺的她终究不敢动一下。

一个时辰后，她被传唤天心阁。华清师和华嫦师妹已经回禀完毕，静静地立在师傅后。室内光线很暗，檀香的气息幽幽的萦绕。

以前四师妹被情障所惑，在白云里私会情郎，结果被师傅察觉，发起怒来，亲手杖责一百，废了武功将她赶下山去，据说四师妹以后一辈都是个瘸了。

华璎的睛黯了一下——这么多年的同门妹，居然彼此都不知对方是怎样的人。

也不知，这一次师傅叫了大师去询问事情始末，师会在师尊面前如何说她…

华璎一惊抬，不知为何师会有那样的语气，然而华清已经转过了，沿着陡峭的石阶走了上去。山风动她的长发，师的单薄得似乎要随风飞去。

"华璎，这一次你为了本门妹生死，师傅很欣…你果然是我的好徒弟。"她惶惶然低，却听得师傅柔声开言："华清华嫦都和我说了，你这次因了经验不足、差伤在鼎剑阁的手里，等明日师傅便好好的传你本门天心秘诀，再多与你拆练剑招，，以后再碰上这等事便能立于不败了。"

或许，是因为昨夜自己那样不顾命的救她，改变了华清师对于自己的看法罢？

"师傅…今年不过三十多罢？"不知为何，华璎脱轻叹了一声，边的师妹们没有一个搭腔，师傅为人严厉冷淡，弟们在背后也不敢议论什么。

据说大师自幼就被父母抛弃，当年的无尘师祖收留了她，但是因为年纪太幼小而没有正式收为弟——一直到十四年前，师祖仙逝、静冥师傅成为白云的主，才正式将这个在观内已经生活了八九年的孩收为弟。

"给我回

如果不是她习武的资质实在不，二十多年来都无法完全领悟白云千幻剑法的真谛，静冥师傅恐怕早就将主的位置传给她了。

静冥长的脸是严厉而沉郁的，一如平日，站在师傅后的大师脸平静，没有一丝表情；而六师妹一见她抬，急急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