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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它走来无意中踏上几脚,或是压坐在人的身上,就算此时醒转,身有武功,不致被它踏死,一样也是难当。越想越可怕,不知如何是好!
形势危急,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卧地装死。暗中留意,最大的一只业已走往外面,只剩两只守在对面,不时瞪着那对电也似的凶晴,朝自己这面看上两眼,并无动作。决计不到万分紧急、危机一发之际,先不纵起。后又看出外面大群猛兽,除方才那只最大的动作稍迟而外,下余多半纵跃轻快,看去蠢然大物,纵将起来,稍微一跳一扑就是两三丈远近,决非好惹。最可虑是此去彼来,老在外面这一片,仿佛把当地作了巢穴,并无离去之意。长此相持,何时是了?又觉此非善策,非打脱身主意不可。无奈出路已被守住,只空着身前不到两丈之地,这么长大的东西,稍微惊动,横身一扑便被挡住,何况外面还有上百只猛兽,相隔甚近,就算纵将出去,吃它四面扑来,也是非死不可。
正在暗中愁急,忽听远远轰的一声怒吼,跟着,外面兽群同声相应,震得山鸣谷应,甚是惊人。初意吼声相同,必是它的同类发生变故,遇见仇敌,这等怒吼,转眼必要成群追去,哪知互相对吼了一阵便是停止,虽有一二十只闻声追去,但是对面还有来的,至多走了十之一二,下余全未离开。那只最大的猛兽卧在树旁月光之下,最是长大威猛,出去之后始终未见动转,崖凹中两只大的闻得吼声,只起身转了一转,昂首稍一张望,作出前扑之势,回应了两声重又卧倒,依然不曾离开,反将出路挡宽了些,只是将头朝外,不曾再顾里面。
双珠睡时人太疲倦,上下又没铺盖,一时疏忽,以为大片森林陆沉陷落,并未发现生物,上下相隔这高,刚刚地震之后,旁边还有火山,就有毒蛇猛兽,必往远处逃走,不会再来此地。为想睡得舒服一点,便将包裹当了枕头,用那一身破衣服铺在下面,侧身而卧。为了走时方便,又防无心遗失,觉着佩剑而卧转侧不便,于是将剑插在包裹里面,就是这样,仍恐万一有事,将镖囊系向胸前腰带之上,准备一有警兆立可取用。自从醒来,发现内外均是猛兽包围,处境奇险,早想将剑取到手内,但恐猛兽警觉,不敢冒失,欲发又止,提心吊胆守了好些时,见月光已由洞角移向洞外,外面树影离树越近,月上中天,时已不早,兽群尚无去意,后又发现内有几只身带重伤,两只业已断腿残废,伏卧地上,由同类不时代添伤血,分明平日藏伏森林之中,为数甚多,地震一起,伤亡不少,只剩下百来只逃到此地,想把这里当成巢穴,照此情形和平日所知所闻山中兽群的习性,就再等上几天,也未必会全数离去,非早想法不可。
本就心急万分,忙于脱险,忽然发现那只最大的母兽,似和前夜所见犀群一样,乃众中之首。身边老有十来只同类围绕,不肯离去,崖凹中两只也是与它有关。恰巧远处兽吼,洞中两只一齐昂首向前,觉着此是机会,如将宝剑拿在手内,有了防身兵器要好得多。刚轻轻回手把剑拔在手内,藏向身旁以防看出,忽又想起非早设法逃走不可,否则别的不说,时候一久,饥渴先就难当。包裹之中衣服尚在其次,内中还有半袋可度两三日活命的干粮和睡前接来的一葫芦雨水,为了以后形势难料,饮食不知能否取得,如何可以失去!何况内中还有套索和各种应用之物,哪一样也少它不得。
取剑时,因剑太锋利,寒光一闪,正由对面两只猛兽头上挥过,竟如无觉,藏剑时心里一慌,并还触地作响,也未惊动,不由胆子渐壮。二次伸手,用左手抓住枕头,右手紧握宝剑,准备一有机会,立时带了包裹拔剑纵身而起,冲将出去。这次只要把手一伸便可抓紧包裹,自然容易得多。刚刚准备停当,忽又想起猛兽之多,单是一口宝剑必难冲出,不应再将右手占去,此事不妥。第三次胆子越大,乘着怪兽目注前面,竟将右手宝剑松开轻放地上,将包裹上面搭绊和扣带斜系颈肩之上,为防头部高起被猛兽看出,特意将带放松,使其悬向身后,人仍枕着一点,斜卧地上,反手做事。面前不远聚着这许多的猛兽,未免有些心慌,那搭绊扣条偏又反系在下,好些费事,老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