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本起于布衣，并不反对太孙民间的平民朋友，但朕不能容许一个家世不清白，心怀鬼胎之人跟太孙朋友！”

“回陛下，太孙殿下与萧凡谈大约一个时辰，太孙殿下回京师时，一路若有所思，当晚便写下了这份奏本。”

袁忠仍跪拜于地，一动不动，听得朱元璋如此说，袁忠心里不由大大松了一气。

袁忠迟疑了一下，又：“陛下，若查萧凡家世清白，为人亦没问题，又如何？”

今日这些臣满圣人云的迂腐之调，异同声的反对朱允炆的观，将来呢？将来他朱元璋死后，若是朱允炆又提一个令群臣不敢苟同的想法，他们是不是也如今日一般，异同声的反对，然后君主的法令便执行不下去，如此一来，君权何在？朱允炆如何坐稳江山？他朱家孙的皇帝权力岂不是会被座下那些迂腐的大臣们给完全架空了？

朱元璋冷煞的面容终于渐渐平缓下来，脸上也悄然浮现了一抹欣笑容。

目光再次落到龙案的奏本上，朱元璋的脸上闪过一抹笑意。

“为君者，需时刻了解民间疾苦，太孙能有自己的想法，又能为民向朕请命，此举大善，呵呵。”

朱元璋的眉皱了起来，语气中似酝酿无限杀机：“如此说来，太孙所奏之商人事，不是他的想法，而是那萧凡指使的？”

袁忠匍匐于地，恭声：“回陛下，太孙殿下昨日又去了江浦县醉仙楼…”

朱元璋猛了几下，一凶戾之气在腔中盘旋蔓延，他又有了一杀人的冲动。他想把这些迂腐固执的大臣们全杀光，再换上一批听话的臣，天下尽在他朱元璋手中，他不介意多杀几个读书人，更不担心没人当官。

一个自小在皇长大的皇室贵胄，忽然为民间社会地位最低层的商人正名，这是个很不正常的现象，朱元璋必须要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陛下圣明！”

朱允炆能提与他完全不同的想法，朱元璋并不生气，对外他是残暴嗜杀的皇帝，可他对内却是一个慈温和的祖父，他的残暴嗜杀，完全是为了朱家孙。

“请陛下吩咐。”

“派人去查这个萧凡的家世，往上查三代，再查这个萧凡的为人禀，若他家世不清白，为人又有亏德行守…”朱元璋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随即双目猛然睁开，目光一片肃杀之气：“…你便将其杀之！此事不必让太孙知。”

朱元璋的手指又轻轻敲了几下龙案，目光一片思之，中喃喃念：“萧凡…又是这个萧凡…”

搁置，甚至永久不议。

“来人，宣袁忠觐见。”

朱元璋到不满的，是今日阁内群臣众一词的声音。

朱允炆能有自己的想法，朱元璋不但不生气，反而很兴。这个孙儿是他亲自指定的继承人，将来要从他手中接过这皇位和江山，代替他统治万千民，一个皇帝若没有自己的主见，如何驾驭臣民？从朱允炆的这份奏本中，朱元璋清楚的觉到，孙儿长大了，懂得分辨是非了。这个认知让他很是欣喜。

听着朱元璋森的语气，袁忠额上的冷汗下，他脑飞快转动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不太完整的实话。

看着大臣们动作一致的缓缓退武英殿阁，朱元璋的脸忽然沉下来。

朱元璋闭着，缓缓：“太孙今日向朕奏言，所奏乃商之事，你终日伴驾太孙，可知他为何忽然提起这事么？”

帝王看待事情的角度与大臣不同，大臣们只看到事情的本，而帝王看到的，却是与事情有关的整个大局。

未多时，一飞鱼服的锦衣校尉袁忠虔诚的跪在朱元璋的脚下。

袁忠浑轻颤了一下，然后定的：“是。”

朱元璋的睛立睁开，沉声：“江浦县？又是那个名叫萧凡的酒楼掌柜么？”

“是。”

随即朱元璋沉声：“袁忠，你去办一件事情。”

长久跟随太孙殿下醉仙楼，袁忠与那位酒楼萧掌柜自是熟了，虽未结识，他却对温文尔雅，不卑不亢的萧凡有了一些好，这样的人不该死在他的一句话里。

随即朱元璋又冷静下来，他老了，杀了一辈的人，杀腻了，杀得心慌了，他不想再杀人了。

不论他们的观谁对谁错，对帝王来说，臣的众一词，是个很不好的现象，这是臣权驾凌君权的先兆！这现象十几年前也曾经在朝堂上现过，那时朝堂上一手遮天，得意狂妄的人，便是宰相胡惟庸！

朱元璋想了一下，微微笑意：“那就再问问他识不识字，然后把他带来，朕要召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