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在场诸多年轻面孔皆都不知所以，一脸茫然，唯有少数资历较的将领面异，咬牙沉：“那时十万东夷守军超过半数被歼灭，但那六万兵却也几近全军覆没，等到神农氏后继队赶至时，只救下了七人，其中有四人因血祭反噬太，很快不治而亡，活下的只有三人。此事严格算来也是我神农氏一大秘事，将军知的如此详细，想来当初也是后继队中的一员。”

连有些本已经忘却是因何所伤的伤痕都在此番连续的踱步中，连同那些见证了太多悲壮的记忆片段，再度被楼书平拾起。

声音响亮，如金戈铁枪锋，震动人心！

楼书平仰天一笑，颅昂，忽而动法力，对着自己上甲胄猛然一抓。

众目睽睽之下。

庙堂人死在庙堂。

。。。

咚！鼓声震动，战意滔天。

楼书平豪气冲天，中却有血泪转动，他以甲击鼓，片刻不停歇，声声震慑蝶蛹关五十里外正自燃炊烟，由力牧率领的四十万人皇大军。

他的气势却十足。

可惜啊可惜，我之心，我之志，脱五行，超六，飞升天地之外，但却仍在凡尘之中，始终披着一厚重黑甲，始终挎着一柄狭长军刀。

无人怒目相视。

地泽万，神农不死。

“血衣营老卒楼书平，今将蝶蛹化铁，试问人皇帐下，谁能破之？谁敢破之？！”

“昔年铁一役，神农氏六万兵因粮草不足，不得不孤注一掷，在无援兵的情况下攻打十万东夷守军，时东夷军占铁之地利居临下，以弓劲弩为辅，杀神农氏军士不计其数。血染青天之际，云梯本无法靠拢城墙，投石车也击散不了血雾，一天之内六万兵便战死三万余人，而东夷损失不过一万。最后是两万神农残军以血祭之法行轰开城门，皆奋残躯而死斗，城后又集自爆，这才将铁十万东夷守军歼灭大半，为神农氏后继队开路。”

一步复一步，老人至鼓前。

楼书平继续朝战鼓方向迈，没有回。

楼书平闻言却是不怒不火，只是淡然地瞥了那言辞慷慨激昂的年轻神农军士，笑：“老夫若是早有归降人皇轩辕之心，早在栗陆氏一线峡中，我便以十余万大好神农氏儿郎的颅前去投诚了。”

悲也壮也！

楼书平没有立即答话，而是带着几分黯然神继续自顾自地言：“都知我楼书平乃神农氏三朝老臣，一生戎，都知我战功累累却始终不得王侯之位，都知我分明垂暮却仍自不愿离军，可谁知我黑甲之下究竟有多少伤痕？”

我楼书平生平之志又岂止区区千里？

鼓声传开，他人声也至。

其单臂仍提甲，猛然向战鼓撞去！

“咳。。。那既然如此，将军又为何此丧气之言？”也不知是突然胆怯还是自觉理亏，年轻军士的声音比之前要小了许多，但仍是清晰地传开。

楼书平一语看似轻描淡写，但不知为何当他那句“以十余万大好神农氏儿郎的颅前去投诚”传在场诸多军士的耳中后，众人立时噤若寒蝉，似乎前这个貌不惊人但战功累累的老那时真的有这份本事啊！

楼书平一边朝城楼战鼓靠近，一边回忆过往。

老人卸甲！

呵呵，年少时总觉得这句话霸气至极，一度以为自己觉醒了神农血脉就真的能够长生不死，等到长大后奔赴沙场才知天下之大，竟无人是能够一直不死的。

甲是神农甲，刀是神农刀。

他自是清楚铁一役，却不是什么后继队中的一人。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一步应一尺，一尺应一痕。

无人声阻止。

人也是神农人。

秋风不如冬风那般冷冽，但却更为萧瑟，将老人本就没有多么壮实的躯衬托得更加单薄。

无人应答。

城楼巍巍之上。

因为无人能应。

因为看着那坦在外，伤痕遍布且微微佝偻的躯，在场将士无一不嘴颤抖，红了睛。

沙场人自然死在沙场。

江湖人死在江湖。

楼书平倏然踏步行。

楼书平不加理会，继续保持着一臂悬空提甲，一臂握柄刀的姿势。

多少战，故将军虽一直不曾封侯称王，我等也依旧对您抱有敬意。只是昨夜天穹异象，将星陨落，隐隐有破杀千军万之势，我等闻之不禁哀鸣，想来刑天大将军已然凶多吉少，而今蝶蛹关中以将军资历最战法最，本当稳固军心，振我神农，何故此言自坏我族声誉？莫不是将军临阵怯战，打算降了那人皇公孙轩辕？”

纵天地九万里亦不能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