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那老生了堆火，茶缸搁火上，好像在煮汤，味香着呢，要是别人的话老郭兴许还讨一喝喝，一看是那老，立就绕开走了。

先我也说了，那几年全国都缺粮，这些劳教劳改的人更是饿惨了，寻空就去挖草挖地衣，有些还偷偷宰了公家养的猪崽羊崽，吃的时候不敢叫人看见，跑的远远的，或者夜人静的时候跑来吃独。

又荒又偏，历来就是放犯人的地方，58年，被逮捕判刑和劳教的人激增，监狱、看守所人满为患，那时候下了个文，要在大西北广建劳教场所，单单青海省，3年内就有二十几万人从全国各地被送过来。其中不少劳教分、啊，跟那些真正的犯人混合编组，同吃同住，青海这地方，寒、缺氧，这些城市里来的知识分本来就适应不了，又要从事重力劳动，大批人被饿死、冻死，待死的也有，正好又赶上三年自然灾害，死人那更是大片大片的。

发现事的时候快晚上了，一时间找不到埋尸的，就先搁场的草棚里，差人守着，老郭争表现，自告奋勇去了，场的领导还让他给登记一下死者信息，整理一下死者遗，这一折腾，叫他发现两件不对劲的事来，第一是好巧不巧，这死了的两人，生的月份和日都一样；二是这两人后颈上，都叫人剥掉了一块。

全好了你们能想象吗？那一烂，跟换过似的，气也好，笑呵呵的，问他怎么治的也不说，就说是自己命大。

老郭给他开的介绍信，翻档案的时候看到他生日，我估摸着你们都想到了，跟死的那两人是同样的日月份。老郭觉着不对劲，但是他又说不什么

老郭没把这事往心里去，后来吧他表现好，又会识文断字，场的领导提他去档案室打打下手，有天把农场里的一分犯人往格尔木农场调，犯人得过来领介绍信啊条什么的，这老也在，档案室一堆人见着他都惊着了，那年病死的人多，都寻思着这老一脏病，保不准哪天就蹬了，谁知没大夫没吃药的，他居然全好了！

老郭走了有十来步，听到那老在后怪叫，嗓里嗬嗬的，跟狼似的，他回瞅了一，看到那老围着那茶缸手舞足蹈的，一阵就跪下来磕个，嘴里咕噜咕噜的，也不知念叨啥。老郭当时还吐了唾沫，心说这老有病，能吃上东西都乐成这样。

给我讲这事的老那时候才二十来岁，他姓郭，就叫他老郭吧。老郭对这事上心的，原因是他跟其中一个的还不错，那人也大方，家里给寄了炒面，他还分老郭一。老郭说当时他就觉得这事蹊跷，那人是个老实，不可能给人惹事的，怎么就叫给掐死了呢？

老郭当时害怕的，但是那年，不敢说话，也就掖着不讲，后来埋尸的人来把尸拉走了，让老郭回自己的棚棚去，老郭心里有事，寻思着外走走透透气，就绕了远路，这一绕，就在一柴垛后发现农场里一老在吃独。

这是为啥呢，因为这老有一脏病，说不清是什么病，反正就是特严重的肤病，全的发黑，血都找不着，大片大片的溃烂，淌黄，那臭味，远远的都熏人，他的东西再好吃，老郭也嫌弃不是？所以他不声不响就走了，那老都不晓得他来过。

这事吧也就发生在过后几年的时间，岁末大寒的时候，有一天，劳改农场里死了两人，怪了，不是饿死也不是冻死的，是叫人掐死的。一来那年死人是常事，二来吧也没个摄像啥的，警卫查了半天，查不个丑寅卯，再加上寻思着关来的人都不是善茬，集关起来饿了两天，训了一顿，也就不了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