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梅振衣对张果叹：“张老，这位程先生是个人材啊。”

程玄鹄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所有的事。都要让师长教你，人长大了要求学。首先就要学会如何自省。至于长安侯府之事，至少冲云行小面上，我不会为难与你，但你自己也要谨于言行。”

那个年代还没有什么产养，鲫鱼都是在江湖里打上来地。野生鲫鱼的生长速度极慢，半斤重地鲫鱼要好几年才能长成，一网打上来的鱼中合适的极少，但只有这鱼的籽才适合菜，而且需要鲜活的。菜的时候不是专门籽，而是连着整条鲫鱼一起红烧，熟之后单独把籽取来，再与别的菜一起加工好端到桌上。你想想这盘菜需要多少功夫？又需要现打多少条鱼？

佳肴偶尔品尝倒也没什么，但成为经常日用，恐非持家修之，也不要怪长安有人非议

梅振衣：“我是另有所指，此人不仅读诗书，而且通钱粮帐目与刑名律法，这就不简单了。自古饱学之士并不少见，但是像他这样通

与程玄鹄第一次见面，梅振衣很有收获。至少他想明白了一件事，史书记载古时晋惠帝听说民间饥荒百姓无栗米充饥，竟然反问了一句“何不糜？”听上去荒诞但也完全有可能。假如梅振衣就是个从小在菁芜山庄长大地小侯爷，每天这生活习以为常，甚至连他都可能会问一句…“何不蟹粉？”

今天梅振衣请程玄鹄吃饭，准备的当然丰盛，席间有两菜是当地产，梅振衣告诉程玄鹄是自己平常最吃的，请程先生也多尝尝。程玄鹄见多识广，一就看这两菜看似普通实则不寻常，回又特意问了一下饭地厨师。

那蒸蟹粉是用青漪湖特产的金鳌蟹，蒸熟之后，专门剔蟹黄蟹膏，比例合蟹足一起绞碎成羹，一小盘菜需要七、八只四两重的金鳌蟹，还需要四、五个下人专门忙乎一上午。更有讲究的是那野鲫籽，说起来材料不复杂，就是红烧野鲫鱼的籽，但复杂就复杂在这盘菜专门吃籽，上其它地新鲜叶菜看不见鱼。

张果笑：“当然是有些手段，否则长安侯府为何会派他来？今日的事情也是巧了，他竟然是褚遂良门生，而星云师太是褚公之女，想必他日后不会太过为难少爷。”

听程玄鹄这么一解释，梅振衣打了个激灵，突然有如梦初醒的觉…这段时间以来他真没有意识到自己地生活是多么的奢靡！这并不是他本人的习惯，却在无意之中习以为常，如果程玄鹄不提醒，他恐怕还会继续这么过下去。

梅振衣摇：“不，师父从不与我一起用餐。因此也没有指责过我。”他说的是实话，刚醒来的时候孙思邈会开每天地谱，那是梅振衣单独吃。后来他地恢复了。孙思邈不再开谱，一日三餐就由菁芜山庄的厨师负责，孙思邈也从不与他同席吃饭。

程玄鹄又问：“请问孙思邈真人与你一起用餐吗？”

梅振衣穿越之前是个苦孩，他并不了解世间大富大贵的生活，穿越之后成了小侯爷。莫名就享受了这一切并没有考虑太多，只是在努力适合这个角而已。像这样地菜品逢年过节偶尔尝尝也没什么，梅家吃得起，但是当日常菜肴经常用，那的确是过于奢靡了。如果小小年纪就养成了这么奢靡的习惯。长大之后恐怕不是好事，这正是程玄鹄提醒他的原因。

有多少下人每天在厨房剔蟹壳，还有多少佃冒寒暑在青漪湖中撒网打鱼，就是为了他的一盘菜。为了少爷吃菜时觉还不错的那一丝味。这些人都是伺候梅振衣的下人。他们本来可以去更有意义或更实用的事情，而现在却只能天天这些。想到这里梅振衣施一礼：“多谢先生醒，就今日这一席话，足以为腾儿之师！”

梅振衣吃饭的时候觉得厨师的几品菜肴味很好，就经常吩咐厨房，他心里考虑的事情多。于是在生活方面就没怎么心。而包括张果在内地下人们谁会说少爷这些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