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苏的步摇在鬓间晃，划过耳尖，发簌簌的声响。殿内焚香烧炭，空气中满是洋洋的龙涎香味。

天廿有七，比嫡妹大了整整一。太后产下帝姬之后大不如从前，哥哥的乎全权包揽了幼妹的起居日常，一手将其抚养成人，当中的疼关怀不必多说。兄妹情甚笃。

后面捧着炉的小女儿追得气吁吁，喊：“殿下，您慢些啊！发都了！”一溜烟儿奔到殿外，守在门的阉尹①景英拢着袖，冲她一俯首，挡在了面前：“长乐长帝姬万安。您来得不巧，今日陛下有…”

耳房端坐的男人仍是一玄朝服，闻声把手从眉心放了下来，对奔过来的少女一笑，复又轻轻皱眉：“小妩，如今你已经是及笄的大姑娘了。不能再这般没规矩了。往后要好好听景英的话。”

后面的货车一辆接着一辆，缓慢地向前移动着。皂纱将景过滤地昏暗沉，她一直等到昏昏睡，才终于到自己，她的阿青将通关文牒给官兵查看，拿回来之后放好，再对她说：“燕了。”

奇怪的惊呼起来：“这不是白昙匕么，一直供在朝云台上，世代供奉，燕氏以外的连过目都不许。好端端的，拿它来什么…嗳？这，好像不一样…这，这是？”“这是另一把。”天并不避讳，指了指柄上的纹样“这是优钵罗华，青莲。”

话未说完，已经被小姑娘拨开了位，径直推开门走了去，她举着那枝白梅，嚷嚷：阿兄！今年的第一枝梅，我又摘来送你了！”

燕慈把那枝梅拢到了怀里，负气“亏我还亲手去折，一片好心，竟是白费了！”“说得什么傻话，不论你是长乐长帝姬，还是谁家的夫人王后，永远都是朕的妹妹。”

目光不经意落在书案上，发现平常放着案牍的地方压着一把匕首。好像…很熟，她信手拿了起来。

篱，看见儿颜雪白，没有一丝杂，连鞍饰上的铆钉都在光下闪着金光。后面约莫有十二车货一字排开，虽用厚厚的毡盖了个严实，但从森严的守卫中也不难猜其贵重程度…是别国朝贡。

即便为帝王家，偶尔也会嬉笑打骂，他从她手中接过话，装模作样打量两，再了一旁的白玉净瓶中“多谢小妩的。”“这还差不多~”燕慈说着。

“哼。我都听母后说了。过了今年，阿兄就也要替我夫君了。民间有俗话，说嫁去的妹妹泼去的，如今阿兄还没将我泼去呢，便不如从前那般疼我了。”

＊＊＊东的梅开了。枯瘦虬曲的枝着几朵白，映着鲜艳的红墙，在微风中轻颤，仿佛是振翅飞的蝶。燕慈举着冬初的第一支白梅，雀金裘的鳞羽在冬下闪着粼粼的光，她在赤红的墙中疾奔。

“奇怪。离年关还有一个多月，怎么这就有别国来献了。”她嘀咕着。幂篱重新被放下，及长的黑纱垂下来遮住了她肩。落魄王姬穿得朴素，但袖摆的一双手白洁丽，削葱般的指在旁的影卫的肩轻“你别把我丢了。”队伍开始地挪动，车穿过城门，留下一串清脆的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