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时，周寻就像她的鸟儿，温恒温四十二度，烈、自由、时时都会张开翅膀。陈羽更像托着她的风，温糯、包容，同她一起扶摇直上。

她惊忙地在补课的雨天给他发去短信求救，即便没有伞，陈羽也时在门等她，那天的雨急措，像他们日后突如其来的分崩离析一样毫无预兆。

陈羽一言不发，但像每一个心事重重的少年一样，牢牢记得周寻的所有喜恶，然后云淡风轻地陪在她边，任由她闹。

笔记是自己一个人学习的过程，日记则是他和周寻话费捉襟见肘后，写下的货真价实的情书。

陈羽偶尔抚过左臂，笔尖划过的刺已经遗忘，但却好似总能看见周寻写下的她的名字。陈羽整洁到教科书从没有折角，净净的校服挽起来。

陈羽踏着给周寻捞她的自行车，陪着她骑过漫的街。两个人漉漉的打闹，没伞的周寻像得了世界一样欣。陈羽那时还不懂，周寻也会害怕。

陈羽想，周寻能追到自己，其实是因为自己一直都让周寻追自己吧。可能太轻易了，周寻飞翔的时候忘记了他这阵风，就那样远走了。十五岁的周寻有着异乎旁人的执拗。

周寻喜吃橘，他把母亲榨好的橘换给周寻。周寻懒得剥果，他在午休时间一剥好，揣在周寻的校服袋。周寻喜听他唱歌，他为周寻唱遍了他会的歌。

手臂上是周寻的涂鸦。陈羽模糊地晓得自己被宣示了什么，也本不想反驳什么，他当然喜周寻，就像周寻烈而澄澈的喜他。

她呆愣地圈住那一方月牙儿，看见自己右手指上那枚素面银戒圈，自嘲地低低一笑。周寻并不首饰，但她保持某习惯。颈间的平安符是母亲从小给挂上的，所以即便二十五岁了也不愿更换。戒指本影响她写字。

周寻还会在日记里画一些儿童简笔画，絮絮叨叨地跟他讲前后左右的故事。陈羽通篇状似老成地聊人生、未来，解答周寻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周寻从不吝惜笔墨描写对他的喜，在周寻的笔下，他的蓝T恤是夏天的颜。

为了讨周寻开心，他假意给她梳尾，换上自己买给她的新发圈。周寻喜吃香糖，他比广告商更早想到在糖衣上写下几句鼓励她的话。

＊＊＊周寻伸手虚虚地握住天空中的月牙儿，在乌城沉静如的夜里，听不见自己的心。月亮仿佛在指间唾手可得，但又显然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那时陈羽就该想到，周寻并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姑娘，她比起熨帖的温粥更像一碗辣的汤面，所以才会在母亲看到两人换的日记，给周寻打去电话之后，若无其事地仍然在路等他。陈羽记得那本日记，比当时的他记过的每本笔记都要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