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琉璃有些朦胧，十六几乎趴在上面，这才看清，原来被捉的不是钩星，而是那日客栈里的女，也就是那家灯匠的女儿。这小女郎倒是生的好风骨，闯下滔天大祸。

十六在里面听得恨不得击节叫好，这唱腔、这派、这段，实实不该生在皇家，就该投生到下九，那如今京城最红的小生，肯定换人当了。李玄慈听了也一挑眉，他这便宜大哥，自小惯会以退为，次次都奏效，果然，皇帝听了这话。

这样的要关，她却注意起了李玄慈的上的刺绣，与他衣服的簌簌声。还有他那束起的黑发，也随着他的靠近，微微蹭了下十六的耳朵尖。

何况去守皇陵三年，虽说离了京城朝堂，可到底没挑破，名声上也不难听，等三年之后，此事早已风平狼静揭了过去，一句粉饰的“为了尽孝”就能将事情都抹了过去。

她尚且怔愣着，李玄慈却轻轻扯了下她后脑上鼓包包的发团，故意一般在狭小的空间里斜了，凑近她还有一茸发的耳朵尖。

“此事你是大错特错，民怨沸腾，便是朕也断不能置民意于不顾。”皇帝的声音低沉而微，显见是受了刺激，他话一转，继续说：“你，夺服制，去仪仗，单衣素发，不许带家眷，去皇陵给先帝守三年。”

“戏还没唱完呢，接着听。”他们靠得太近了些。这地方实在不算宽阔，两个人几乎都是贴着墙站的，不知不觉便靠在了一起。十六不知什么时候分了神。

更加严重了，双目刺痛，连带着风都发作了。儿臣捧着碗在您跟前，却连汤都无法伺候您服下，急糊涂了，这才答应了那妖女的法。”

在九五至尊面前，上瘦成了一把骨，却连跪在地上时背都是得直直的，她比上次客栈里见到又瘦了些，连来的肩颈，骨都硌得突。

挖人心肝，杀人放火，挑起蝗灾，桩桩件件就落得个守坟三年？什么夺服制，去仪仗，听着吓人，可半个字也没说真要褫夺封号，光去了外面的那些虚架，有什么用。

十六在墙里直接贴着琉璃，就差把耳朵攥攥从里过去听了，此时却也忍不住用气声问起李玄慈“我没听错吧。就这置？”

像是打松林下经过时落下的松针，悄无声息地刺了一刺，叫她禁不住想一，把那麻麻的怪滋味儿全都给抖落掉，她才刚刚皱了下鼻，就听见外面又起了动静，连忙去看，才发现是一个女被押了上来。

“儿臣自知罪孽重，万万不敢请求原谅，只求父皇别气坏了，儿臣这就请罪赴死。”“可、可若有来世，儿臣能否再厚颜求您，让儿臣再一回您的儿！”

原本沉的脸也稍稍动容，到底是亲儿，苦计使起来，那才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瑞儿啊。”这声带着叹息的称呼一，墙里墙外所有人都知大皇的命是保住了。

可这前前后后足足有上百条人命了！十六此时才知，什么叫天家无情。天家对自己有情了，便是对天下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