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布满雾气的玻璃门，在门的垫上跺了跺脚，要了一碗砂锅面。一共就四张桌，两张都有人，还有一张桌上堆满了锅碗瓢盆。

这时候又开始下起雪来，颇大的雪片片落下。裴邵摘下手在手里，低看着落在手上的雪，指尖抚过，就化了“我见到阮月安了。”他说。

“可以。”裴邵笑着抬起，对上这人的睛，在看清对方长相的一瞬间，他在对方惊讶的中看到了同样惊讶的自己。这就是从她离开起，过了许多年之后他们的相遇，在这样的一个寒冷的冬天，在这样的一个冒着香气的夜晚。

他从没有听过阮月安用这样的语气叫过他，她从来都是嚣张且自负的，在他面前她似乎从来没有过像今天这样的不确定，那他又是什么样的表情呢？裴邵不知，不过他应该是笑了的。

他在靠里的一张桌边坐下了，对着门，坐了一会，还是觉得冷。挪了位置，面朝墙挨着气片坐下了，这店是对外地夫妻开的，说是打工挣了钱，盘下的店面小生意自己当老板。

老板在煮面，一排燃气灶上摆着一排沙锅，没一会就煮熟了，老板娘端着砂锅过来，见是熟客，立在那跟他聊了两句。调侃他穿得够多的。裴邵摘掉手，搁在桌上，笑“冒了，怕冷。”后门被人推开，又有客人来了。

没有一怀疑，仅一，他确认这就是阮月安。不是任何人中或与之相似的，是他从来就没有忘记过的、多年不见的阮月安。

一路踩着积雪，咯吱咯吱地响，他张嘴哈了气，仰着看着雾气向上飘散，心情就这么好起来了，这时候店里人不算多，有两桌人，都是刚下班住在附近的人。

她变了很多，容貌更加成熟，裹着夹克，微微弯腰，更长的发从肩下，带着一冷厉的香气，几乎要落到他的肩上，她的微笑慢慢变成惊讶，她瞪大双，仿佛不敢相信，试探着叫他“裴邵？”

“真够冷的，这就是你说的绝好吃的店啊？”老板娘跟裴邵摆摆手，说了声慢用就过去迎客了，裴邵从桌角的笔筒里一双一次筷，掰开。后是两个女生在谈，他听着。低搅了搅沸腾的面。

因为很快阮月安也笑了起来，勾起落下的发别到耳后，笑得睛弯弯的“好久不见！”＊＊＊

“没座了呀妈妈，打包回去吃吧。”“来都来了，拼个座吃吧。”裴邵垂着，直觉那两个人要过来找他拼座了，果然，一双靴很快走他的视线里。嘴里叫着冷，这姑娘不还是光着吗。“你好，可以跟您拼个桌吗？两个人。”这声音很年轻也很活泼。

回家时，蒋绎刚好也回来，两人在门打了个照面。蒋绎看着他，有意外“不是睡觉吗？去哪了这么兴？”他们站在门，在小小的照明灯下。

他曾以为再也不会见到她，以为他早就把她放下。也曾想过再见时他会如何面对她，是冷漠？是淡忘？还是像对待普通朋友一样？直到今天他才知，再见到阮月安时。他会像以前一样，对着她笑，同样也说一句，好久不见。蒋绎愣了愣“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