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元迟回忆着。柯纪永清楚说“我并不是你的亲生父亲”语气态度平和，以至于小柯元迟以为他在和自己开玩笑。

“这个是…我？”曾桥辨认一会儿，指着照片问。“嗯。听说是我被送到柯纪永家前照的最后一张全家福。你看，后面是海。”凑近了一看照片，背景确实是海，蓝天白云，是个极好的天气。曾桥打量一阵“可惜我太小了，完全不记得。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他们跟着人群下车。话题转向别的方向，未知的海，还有漉漉的风。跟着导航还有海的气息，找了好一会儿才摸到海边。跟曾桥想象中的大海完全不一样，天已经黑了，路灯在很远的大路上，一海堤内。

“现在呢？”“也好，不过还是不一样，没那么轻松自在，也没有固定的一个目标。”

就闯一片模糊的黑暗之中。只有狼卷着声音到耳边。曾桥踩在细的沙里，走得东倒西歪。柯元迟递手给她“抓着我。”她回握，走得小心翼翼，唯恐自己跌倒也连累他“为什么不装路灯啊。什么都看不到。”

“大海原来是这样的啊。”从小在国内北方城市生长起来的她，不免有些失望“我以为…会更…”曾桥费力寻找着形容词。“失望了吗？”“也不是失望…不过也有，毕竟第一次看到海，和想象里的对不太上。”

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例如柯纪永话语里迅速沉下去的词句，小叔偶尔的奇怪态度，还有无意中听到黄晴和柯纪永的争吵，然后就是九岁生日，柯纪永推过这张照片“他说不可能一直瞒我，也尊重我，所以一定得告诉我。”

“你想要什么目标？”“不知。就觉得好像应该有一个…”她突然到好奇“你上学的时候，有没有暗恋过别人？”“有啊。你。”柯元迟说得平常。曾桥的思绪停断一拍，还没仔细想，站内广播响起，电车靠站。

“也有可能走错了地方。”柯元迟指给她看，隔着半片弧形海岸的同侧，有光，还有亮着灯的了望塔。曾桥望去，叹气“还真的是…”她和柯元迟站停，黑的天和墨的海连接成一片，月光躲在云片背后，散着朦朦胧胧的光。周围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呼。

睛在黑暗中适应，逐渐能看清不断堆过来的狼和汹涌的海。海边风大，不断有咸腥的海风拂面，得发贴起脸，曾桥不时要把发挽向耳后。

男孩稍大一些，坐在曾祥年的怀里，睛圆圆的瞪着镜，女孩被抱在孟祥平的怀里，嘟嘟的小脸耷拉着，不知在看哪里。

“严格来说，其实不是第一次。”＊＊＊风得零零落落，曾桥疑惑转，看柯元迟拿钱包，从夹层翻一张照片。借着手机的灯光，有些磨损和褶皱的照片展一家四，年轻的曾祥年夫妇，一人抱着一个孩。

“柯纪永给我的。”柯元迟小心收好照片，牵过她的手，沿着海岸慢慢走。“柯纪永？”曾桥疑惑地重复了一遍。海风太大，他的声音一撞到风就散了，听起来模模糊糊：“…我小的时候一直怀疑自己其实不是柯纪永和黄晴的孩。”

他玩笑。”她又叹：“上学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