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鬼先生竖起了大拇指。“那我便直说啦。二掌院，我要你的人。”虽然早已想过这可能，但亲耳听闻时，染红霞仍忍不住白了雪靥，微晃，若非苦苦撑持、不肯下人，说不定便厥过去。耿照依稀听得，发嘶嘎瘖哑的“呜”怒吼，只可惜动弹不得，鬼先生连瞧都懒瞧一。

染红霞面惨白，咬牙眦目，冷冷：“行走江湖，分黑白正邪，能立服人者，只讲‘情义’二字！有情有义，才有江湖。你莫逞嘴上之快，有什么条件，快说了罢，不违侠义、不悖良心之事，我能为你到。否则，死有鸿泰钧之别，你未必便能威胁了谁！”

但如今连脚底他都觉不到，视线所及，在地上的是两条宛如了棉絮上靴的假肢，半“活生生”的觉也无。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不卑不亢，在场许多人不禁对她收起轻视，心中暗暗，料想江湖恩怨，至多是引刀一快，死酬仇，主人既已占尽便宜，要杀要剐也好脆些，图些嘴上便宜、零碎折磨，既是折辱了这等飒姿，也未免太无量。

。非是不会痛，而是像不存在似的，本无从痛起。他依稀记得鬼先生落如斧，重击了他的腰脊龙骨，该不会…该不会是被腰斩了，下半空空如也，才不知疼痛吧？耿照想着，自己也差笑起来。

这一试之下再无疑义，耿照不仅龙骨被断，下半生再与站立无缘，遑论跃行走，恐怕连腰直觉亦失，成了个不折不扣的摊，凭他在阿兰山上何等风光、力战李寒邵咸尊威震天下，此生之余“废人”两字相傍，什么英雄聊得都成梦幻泡影，滴不存。耿照忽然惊恐起来。他自有生，最得意的便是跑得比人快、得比人，内力没了可以再练，内有个功渊再也使不了武功，但他还能是个不错的山樵猎，不什么都能养活自己，养活亲的家人与女眷。

鬼先生已当他是桌椅几凳一般，目光扫过却看不，专对染红霞：“二掌院，跟男人呢，起码得挑个有用的。就不说这个幸不幸福了…”随手扔掉，正：“还得替她把屎把，啧。

你忍得三年，忍得了三十年么？你虽是破鞋，所幸还有几分姿，很多男人可选的。这个…啧啧啧，我看就算了罢？”

耿照纵使视线模糊，也认得那是团割下的，悚然一惊，挣扎着低下，却听周围一片轰笑，染红霞不及抹泪，回怒：“你胡说什么！”耿照的衣衫虽污损破烂，惨不忍睹，腰却系得好好的，自是鬼先生拿麻福之相戏。

但…半不遂？这要如何照红儿、宝宝，他年迈的老妇以及龙村和影城的两位？他挣扎起，但动也不动、仿佛与心识的联系全被切断的下半，却令他浑如坠冰窖，从冷到较低…

染红霞见得郎的惨状，心中酸楚，心想若能换得他平安谷，及早延医治疗，便迫不得已委于贼，恐怕也要忍耐。

正自柔百转，忽听鬼先生笑：“啊呀，二掌院是不是误会了？我不是要你献，供我取乐，等着我临幸的女，都能绕平望都外城墙几匝了，实不到二掌院委。”说着笑容一敛，冷冷：“我要你的事，不违不违侠义、与良心有无关连，只要我说了，你不但得，还得得净净，彻彻底底，不留一丝余地！

这一切如果是噩梦的话，能不能一霎之后，便即醒来？但真正的噩梦，现在才刚开始。鬼先生的影忽从染红霞背后闪，个却比印象中缩小许多，耿照愣了一下才会过意来，原来他是站在远。鬼先生变戏法似的亮一团鲜血淋漓的块，冲他笑：“恭喜你啊耿典卫，你这话儿我们每个人都拿着比了比，没一个大过你的，可惜啊！早知就不切你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