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千猫着腰，蹲在街角上像个暗探，他在思量着：是去捉捉双逮个正着的好呢？还是继续等在这儿让那牲畜来，然后再发屋认真细致的调查研究工作好？正这么胡思想，西门庆已了发屋，在那牲畜的后，跟着个穿金银的时髦妇人，正同西门庆骂阵，不知什么事儿惹恼了西门庆，那牲畜朝时髦妇人推了一掌，妇人就势坐在地上，大放悲声。

思想不能退，在家休息也要图雅，最雅的事莫过于参加门球队，别小瞧了那帮秃皱脸的老儿老太太，全都是原市委市政府离退休的老人，参加这样的组织，脸上会放红光。

那一掌的怨气一直郁积在上，至今也没能化解开，看来也很难化解开了，吴千往旁边躲了躲，一个摆杂货地摊的老妇人认了他，大声招呼：“是吴噢，迎下基层指导工作。”老妇人是无照经营，怕吴千收了她的杂货摊，赶讨好地这般说。

可怜吴千长期蹲办公室，哪里懂得小市民们的那儿情调？又哪里懂得小市民们的那儿心计？他在气呼呼地想着，这事一定要讨个说法。

女售货员不屑地笑：“连她都不认识？大凡清河市居民都认识的，她叫潘金莲，同《浒传》中那个女同名同姓，连台湾电影名星也扮演过这个名女人呢。”

狮街很闹，也十分拥挤，吴千扛着门球杆有碍事，他把门球杆背在后，时快时慢地走着，门球杆像特有趣的猴儿尾，一翘一翘地很是好玩。

谁知才开，就被潘金莲抢白了一顿：“你那些钱平时不省着，全在婊们上了，如今没钱了来找我，我也不是你的摇钱树。”西门庆说：“就周转几天，还怕我不还你？”

吴千“哦”了一声，只听女售货员继续说：“此女是刚才那位混混儿西门庆的姘，势力大得很，一般人不要惹她为妙。”

刚走几步，忽然想起一桩事：那个恶女婿此刻要上哪儿？女儿吴月娘整天同她娘嘀咕，说西门庆日夜不回家，问起来他支支吾吾，总是借说在忙生意，鬼才知他究竟在忙些什么。

于是人们经常能看见吴千肩上扛着门球杆，一太帽，脚蹬一白运动鞋，前斜斜吊着付墨镜，很有港商派。这天吴千正打从狮街南端走过，看见前边一个熟悉的影，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女婿西门庆。

得跟踪看看他的行踪，这么一想，吴千瞅准了前边西门庆的背影，像个搞盯梢的特务工作者，躲躲闪闪地跟在后面掉线。

看着西门庆在一家发屋跟前停住了，吴千冷笑一声：“哼，兔崽，他在泡妞，今天终于被活生生逮住了。”

潘金莲说：“你去找那些婊们呀，怎么找到我这儿了。”西门庆听她老是“婊婊”地嚷嚷，有些气恼了：“你这人太不够意思，我平时也没少了帮衬你。”

吴千连连摆手，示意她别作声，老妇人会错了意思，以为吴千向她索要理费，无辜地瘪着嘴说：“吴，我刚刚摊不到五分钟，生意还没开张…”

02西门庆这天来找潘金莲，是商量着想借钱的，最近新了一批药品，手有些支使不开，又不太愿意动用定期存款，于是想找潘金莲周转一下。

上次女儿吴月娘回家告状，说她老公西门庆经常夜不归窝，让老爸劝说劝说，吴千以一老分对女婿行思想教育，谁知受教育者愚顽不化，竟朝教育者前擂了一掌。

吴千听得气不打一，他还不明白，此女售货员本是认识他的，也知他是吴月娘的老爸、西门庆的岳父，之所以要这般说，也是存心烧一把火，让吴千气一气，俗话说看戏不怕台，她先搭成了个台，接下来准备看一场好戏。

这么一想，心里竟升起了几分兴奋，一时间忘了那个泡妞的混小是他女婿，抬朝发屋门前看去，上面写的几个大字是“阿莲发屋”

吴千想想也觉脸红，早先当那阵多么威风，在台上讲话，还是秘书写发言稿呢。人是退下来了。

菜市场买过几次菜，便有人笑话他，说吴千一老，如今居然起了事务长的活儿，整个一家主男。

吴千看到此情此景好生奇怪，心中暗：只怕是那牲畜泡完妞后不给小费吧？于是问旁边一家杂货店的女售货员：“对面发屋里的那个妇人是谁？”

吴千哭笑不得，侧看了看西门庆的影已渐渐远了，才朝老妇人大吼一声：“不对嘴，瞎叨唠个什么劲呀！”说罢转过，扛着门球杆扬长而去。